明天是第三天。
江月,这是我给你的最后机会。
天刚蒙蒙亮,我就冲出隔离间。
右臂的灰白纹路已经爬满半边肩膀。
一夜过去,空气中腐臭的气味似乎更浓了。
我能感觉到外围丧尸正在逼近,没了我这个主要战斗力,营地迟早沦陷。
江月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然后僵在原地。
江月蜷缩在简易行军床上,陈哲躺在她身边,两人盖着同一条毯子。
陈哲的手搭在江月腰间,江月靠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我的大脑空白了三秒。
然后炸开。
“江月!”
我吼出声,然后冲进去一把揪起陈哲,一拳砸在他脸上。
陈哲惨叫一声滚下床,鼻子瞬间喷血。
江月惊醒,看见眼前这一幕,脸色煞白:“周宇!你干什么?!”
我指着陈哲,声音发抖:“我干什么?”
“你他妈问我在干什么?!江月,你看看你们在干什么!”
陈哲捂着脸爬起来,躲到江月身后:
“我只是……昨晚突然出现感染症状,有点害怕,才过来找队长商量解毒剂的事……”
我气笑了:“那需要躺在一张床上?要抱着别人的女朋友?”
江月挡在陈哲面前,眼神里有慌乱,但更多的是恼怒:
“周宇,你够了!陈哲昨晚确实出现早期感染症状,我作为队长照顾一下队员有错吗?”
“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盯着她凌乱的衣领:“江月,你把我当傻子?”
江月突然提高音量: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疑神疑鬼,冲动暴力!你还记得自己是副队长吗?!”
我愣住了。
我想起末世前,在军校医务室,我因为高强度训练引发旧伤,高烧到39度。
江月逃了整整一下午的课,守在床边给我换毛巾,喂我喝水,最后趴在我床边睡着。
醒来时她说:
“周宇,你要是敢死在我前面,我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揍活。”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有心疼,有害怕失去我的恐惧。
现在呢?
她看着我,眼神冰冷:
“今天任务很重要,我没时间跟你吵。陈哲,准备出发。”
陈哲立刻点头,擦着鼻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我抓住江月的手腕:“你要带他去?”
江月甩开我:“他熟悉西区地形。”
“周宇,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把队伍交给你?”
“你就在营地等着,解毒剂我会带回来。”
她整理好装备,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条还留着两人体温的毯子。
体内那股力量突然剧烈涌动,灰白纹路瞬间蔓延到胸口。
皮肤像要裂开,灼烧感几乎要将我吞噬。
但我忍住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江月,你又选了他。
那我们,到此为止。
我踉跄着回到隔离间,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已经十分确定这感染不对劲。
窗外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我走到窗边,看见三辆改装越野车驶出营地大门。
江月坐在头车的副驾驶,陈哲挨着她坐在后座。
陈哲侧头和江月说着什么,江月笑了,那种放松的、毫无防备的笑。
我已经很久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车队消失在废墟尽头。
我闭上眼睛。
江月,如果今天日落之前,你不能及时回来。
那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我忍着灼烧的疼痛等到了天黑。
有人窃窃私语,说看到了不同寻常的大规模丧尸移动痕迹。
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期待江月早点将解毒剂带回来。

太阳沉入地平线,营地亮起零星的应急灯。
远处终于传来引擎的轰鸣。
三辆车,一辆不少。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