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总爱在给我发工资的时候抹零。
说好一个月五千八，每次都找理由扣到五百八，年终奖一万二，她直接给我抹到零，一分不给。
她说这是为了避嫌，反正以后公司也是我的，让我忍一忍。
直到年末公司团建，实习生突然开玩笑似的说。
“姐，说起来公司是你家的，我们都在给你赚钱，你还要在公司拿一份工资。”
“就连团建也要占一份，也太会给自家公司省钱了吧。”
我妈心里知道我在公司根本没拿多少钱，却还是硬着头皮附和。
“说的也是，那不如这次团建就由她出钱，原本的团建费加到这个月的工资里给大家吧。”
然后私下和我说是为了安抚员工，会把团建费转给我，只是我觉得心凉了。
转头就取消了团建早已定好的车票和食宿，在出发时一人给他们发了个破碗，让大家乞讨穷游。
他们拿着破碗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我搞什么名堂。
我也拿起了一个破碗，催促道。
“走啊，我们走两个月，应该就能到东北团建了，一路上就靠这个要吃的，饿不死的。”
我妈脸上的表情差点挂不住，死死掐着我的胳膊道。
“这孩子开玩笑呢，去东北的机票早就订好了，怎么可能要步行？还不快带大家去机场。”
我笑呵呵的道。
“不去机场了，就是要一起徒步乞讨穷游到东北。”
我妈的表情彻底崩不住了，她的指甲掐进了我的肉里。
“你发什么疯！哪有公司带员工团建让员工走两个月去的？”
员工们也拧着眉嘀嘀咕咕。
“走两个月去东北，那和流放有什么区别？公司不至于奇葩到这种程度吧？”
“肯定就是和我们开个玩笑而已，不是说这次团建的机票和食宿都早就订好了。”
是早就订好了的，而且还是按照人均五千的标准来。
来回订的都是机票，住的是连锁大酒店，吃的是东北大席。
但现在飞机都要起飞了，我却带他们来了城边。
还一人给他们发了个破铁碗。
我的表情诚恳极了。
“我没有开玩笑，机票我都给取消了。”
“毕竟那是之前公司出钱帮大家订的，不是我订的。”
我还把取消机票的页面给大家看了。
“所以现在大家要去团建，就只能走着去了。”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参加。”
之前阴阳怪气我的实习生周晓雅忍不住开了口。
“什么意思？就因为我开玩笑说你参加团建是为自家公司省钱，你就故意这么整我们？”
“真不知道叶总这么大格局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种小心眼的女儿。”
听到实习生这么说，员工们看我的表情变的鄙夷起来。
“想想也是，叶总怎么可能让大家步行去东北团建呢？根本就是她自作主张。”
“明明代替公司出团建费是她自己答应的，却这么搞我们，我都替叶总丢脸。”
我妈最注重名声，哪怕是大家都在夸她，她也面色臊红的咬牙对我说。
“云云，别闹了，公司能赚钱靠的都是大家，年末出点钱让大家一起去团建放松放松是应该的。”
“你快重新订去东北的机票，别寒了大家的心。”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不可能。”
这次团建地点是周晓雅心心念念的东北，她无法接受去不了。
对着我怒吼道。
“我们一整年都为了公司累死累活，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去团建！”
我笑了一下，一字一顿的道。
“当然是因为我没钱啊。”
“没钱还要让我出团建费，那我就只能选择一个不花钱也能去团建的方式了。”
我妈心里有些不安，连忙用眼神警告我。
“你怎么可能没钱？为了瞎胡闹，你居然连这种借口都说得出来！”
周晓雅也嚷嚷着。
“就是！公司一年的营收上千万，你会没钱，骗谁呢？”
“分明就是只想我们给你赚钱，不想让我们花一点钱，心真黑啊。”
公司员工觉得周晓雅说的对，也跟着咒骂我。
“以后你当老板，我们肯定辞职，谁会愿意给你这种周扒皮工作。”
他们七嘴八舌的指责着，仿佛我是什么黑心肝的人。
我只是平静的从包里拿出早就打印好的A4纸，一份份发给他们。
“来看看，我名下一共三张银行卡，余额加起来连一百块都没有。”
她从来都不好好给我发工资，我怎么会有钱呢？
当初是她说公司的事情太忙，希望我能进公司帮她，工资每个月会给我五千八。
于是我放弃了自己热爱的医学工作，进了公司。
结果呢，她说要避嫌，不能让人觉得我是她女儿会特权，觉得她不是个好领导。
于是在每个月给我发工资的时候，直接抹掉一个零，找理由扣的只给我发五百八。
这点钱连吃饭都困难，我私下找她要点前钱的时候，她也是拒绝的。
她的理由是。
“要是让员工发现我表里不一，还怎么服众？”
“再说了，这也是在锻炼你的能力，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好不容易熬到了年末，她直接把年终奖抹成零了。
还要因为实习生几句闲言碎语，让我出公司团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