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在老鼠磨牙声中，裹着羽绒服也被冻醒几次。
大年初一，我是被楼上的鞭炮声吵醒的。
我揉着脖子，想起笔记本电脑还在书房，里面有公司核心数据。更重要的，我的猫“雪球”还在家。
我抓起手机跑向小区。到了家门口，我按指纹。
“滴——指纹错误。”
我一愣，换了食指。
“滴——指纹错误。”
连试三次，门锁报警。我的指纹被删了！我用力拍门：
“陈伟！开门！是我！”
五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开门的是王晓燕的弟弟王小龙。
他叼着烟，身上穿着我的真丝睡袍，上面蹭了油渍，还有个烟洞。那是我花五位数买的，没拆封。
“嚷嚷什么啊？大早上的叫魂呢？”
王小龙吐了个烟圈：
“哟，这不是那个住地下室的大姑姐吗？来要饭啊？”
我推开他冲进屋。满地瓜子皮和橘子皮，剩菜盘子堆在茶几上苍蝇乱飞。
刘桂兰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中间，没脱袜子的脚踩在茶几上。
阳台门开着缝，寒风灌入，雪球在角落发抖。猫粮盆里全是残羹冷炙和辣椒油！
“雪球！”
我冲向阳台。
“干什么干什么！”
刘桂兰一拍大腿：
“别把脏东西带进屋！那畜生昨晚叫个不停，吵得我孙子睡不着觉，没把它扔下去就是我仁慈了！”
我抱着雪球，眼泪在眼眶打转。
“陈伟呢？让他出来！”
陈伟围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端着饺子。看到我，他脸色一白，放下盘子跑过来。
“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在那边先住着吗？”
“我的指纹为什么被删了？还有，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虐待我的猫？”
陈伟没说话，刘桂兰抢先开口：
“我让人删的！怎么着？既然这房子是小伟的，那就是我们老陈家的。我是长辈，这家里我说了算！
你也别觉得自己委屈，既然进了一家门，就要守规矩。”
她指了指门口的一次性鞋套：
“想进屋？把鞋套穿上！别把你那一身穷酸气带进来，踩脏了我刚拖的地！”
陈伟拽了拽我的袖子：
“姐，妈有点洁癖，你就穿上吧。大过年的，别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我不开心？”我气极反笑：
“陈伟，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花钱买的房子，现在我回来还要穿鞋套？还要看他们脸色？”
“行了！”王晓燕插嘴：
“姐，你也别怪小伟。其实吧，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都三十了还没嫁出去，
老人常说大姑姐在娘家过年会克弟弟的财运。我们没让你彻底滚蛋，
还让你进门，已经是看在小伟的面子上了。”
“就是！”刘桂兰接茬：
“既然来了，也别空着手。小伟说你在大公司上班，赚得多。既然是长辈，那就给小龙、晓燕，
还有那几个孩子，一人包个大红包吧！也不多要，一人一万，图个吉利！”
“没有。”
我冷冷吐出两个字，抱着猫转身要走。这地方，多待一秒都恶心。
“站住！”
刘桂兰站起来，几步冲到门口拦住我。
“不出钱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小伟，你看看你姐，这就是你说的会帮衬家里？
我看她就是个白眼狼！不想掏钱也行，把这只猫留下！这畜生看着还挺肥，
中午正好炖了给晓燕补补身子！”
说着，她的手直接朝我怀里的雪球抓来。雪球受惊，一爪子挠在她手背上。
“哎哟！这杀千刀的畜生！”
刘桂兰惨叫，抬手要打我。陈伟冲上来拦在中间：
“妈！妈！别生气！姐她没钱，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看向我，眼神祈求：
“姐，你先把猫带走吧，求你了，别再惹妈生气了。红包的事……回头我想办法。”
我看着陈伟窝囊的样子，心凉了。我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他为了所谓的“面子”，已经没了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