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问，“我们能谈谈吗？”
我让他进来，倒了杯水。
崔言升握着水杯，指节发白，“合同的事，我问了我妈，她承认这么做是不想让你家有负担，三十万直接给你弟弟，省得转来转去，这也是你妈妈的要求。”
我坐在床边，很平静的说，“所以她和我妈私下商量好了，把我卖了。”
“不是卖！”崔言升急急道，又颓然坐下。
“悦悦，你不能这么说。我妈是做得不对，但她是为我们好。”
“她担心你家经济状况不太好，以后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所以一次性买断？”
我笑了，“崔言升，我知道是因为你看中的是我，她才会这样。”
“你妈调查过我家，知道我爸妈没退休金，知道我弟弟没正经工作，知道我家老房子虽然要拆迁但分不到多少钱。”
我一句句说下去，“所以她用三十万，买断我原生家庭可能带来的麻烦，确实是划算的买卖。”
崔言升双手捂脸，“别说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崔言升，我承认我喜欢你，甚至可能爱你。”
“但这件事让我觉得，我就是一件可以随意被标价的货物，太可笑了。”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合同的事，老一辈人思想老旧，做事方式有问题，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有一瞬间的软弱，还是狠了狠心，“但婚姻不只是感情，对吗？”
他身体僵了一下。
“你妈是不是让你签婚前协议了？”
崔言升慢慢松开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我翻开，一条条看下去。
崔言升名下的房产、车辆、公司股份，全部属于婚前财产，与我无关。
婚后如果我们购房，按出资比例享有产权。
家庭开支由崔言升负责，但我需要承担部分家务和维护家庭和谐的义务。
最精彩的一条是，如果因我的亲属导致重大经济损失或纠纷，崔言升有权提出离婚，且我需退还三十万彩礼。
我念出这一条，笑了，“维护家庭和谐的义务，这是什么？演一个贤妻良母给你妈看？”
崔言升试图解释，我没给他机会，指着最后一条，“我的亲属导致问题，我要退彩礼。”
“那你家呢？如果你妈天天找茬，我能离婚并要求赔偿吗？”
“我妈不会……”
我打断他，“她会，崔言升，我们认识两年了，你妈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她控制欲强，要一切都按她的安排来，这份协议，还有那三十万，都是她控制我的手段。”
我把协议扔回给他，“我可以结婚，也可以签协议，你要答应我三件事。”
他恳切的盯着我，“你说，悦悦，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第一，三十万已经给了，那就是我家的钱，我不负责偿还。”
“第二，婚后我们搬出来住，不和你父母同住。”
“第三，”我深吸一口气，“我要进你家的公司，职位和薪水不能低于我现在的工作。”
崔言升愣住了，我递给他笔，“现在，当场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