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
婆婆站在灵堂门口，脸色铁青。
她不是在问我。
她在问我身后那两个女人。
一个穿白色婚纱，一个也穿白色婚纱。
她们手里都捧着花，眼眶都是红的。
她们看着棺材里的男人，异口同声：
“老公。”
我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们叫他老公。
而是因为——
她们手上的戒指，和我的一模一样。
灵堂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我站在原地，盯着那两个女人。
一个三十岁出头，长发披肩，婚纱是拖地的那种，头上还戴着白纱。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五六的样子，短发，婚纱是及膝款，手里捧着一束百合。
她们都在哭。
哭得很伤心。
婆婆的声音又响起来：“我问你们，你们是哪个？”
长发女人抬起头，泪眼朦胧：“妈，您不认识我了？我是林美，建国的老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建国。
那是我丈夫的名字。
“你说什么？”婆婆声音尖了起来，“建国的老婆？建国的老婆在那儿站着呢！”
她指着我。
长发女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来，眼睛里带着困惑。
“你是谁？”她问我。
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短发女人这时候开口了：“等一下，妈，您刚才叫她什么？建国的老婆？”
她的声音有点抖。
“建国的老婆是我啊。我和他领证三年了。”
灵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敲鼓。
婆婆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你们……你们两个……”她嘴唇哆嗦，“你们到底是谁？”
长发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举起来。
“这是我和建国的结婚证。2012年领的。”
短发女人也掏出一个红本本。
“这是我和建国的结婚证。2021年领的。”
我的脑子里嗡嗡响。
2012年？
我和建国是2010年结的婚。
我下意识地也想掏结婚证，但我没带。
“你们搞错了吧。”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我和建国2010年就结婚了。十五年了。”
长发女人看着我，眼神变了。
从困惑变成了警惕。
“2010年？那时候建国跟我说，他还没结婚。”
短发女人也看着我。
“2021年他跟我求婚的时候，也说他是单身。”
三个女人。
三本结婚证。
三段婚姻。
一个男人。
婆婆“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建国不是这种人……”
我看着棺材里那张熟悉的脸。
闭着眼，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笑。
我忽然觉得很冷。
“这位姐姐，”短发女人走到我面前，“你有结婚证吗？”
我点点头。
“在家。”
“那你能让我看看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在抖，“我想知道，我这三年的婚姻，到底是什么。”
长发女人也走过来。
“我也想知道。十三年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嫁了个什么东西。”
我看着她们俩。
一个比我年轻十岁，一个比我年轻五岁。
我们三个，都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都叫同一个男人“老公”。
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妻子。
“好。”我说，“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