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贵妃争宠三年,终于如愿坐上后位。
封后大典那夜,纪映寒却匆匆前来,亲手从我头顶拔走凤冠顶上的东珠。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将东珠捧给他心爱的贵妃向凌珊。
又冷落了我半个多月才舍得来看我。
见我全身缟素,他震怒不已。
“许寒妍,你大哥护送石榴不力,遇伏死在路上。”
“朕已经补偿你给你后位,你还想怎么样?”
“珊儿有孕不易,急需西北石榴平和孕气。”
“石榴没有送到,她都没说什么。”
“你倒是惺惺作态穿起丧服来了!”

纪映寒以为我会反驳,会同从前那样与他吵。
可我只是顺从地脱下丧服。
“是,臣妾知错。”
昨夜战报回京,西北大败。
我父兄四人牺牲,尸骨埋于大雪。
我母亲妹妹听闻噩耗,自戕于家中。
而我,等到父兄尸身运回。
安葬他们之后,也要死了。
……
“臣妾自请废后,迁居冷宫。”
“请陛下成全。”
丧服尽褪,我跪在地上。
一身单薄里衣,脸色苍白。
见我这副模样,纪映寒一时愣住。
怒意喷薄欲出。
“许寒妍,你这般虚假做派,只会让朕恶心。”
“这后位难道不是你许家联合朝臣,逼着朕给你的吗?!”
他随手拿出一沓折子,甩在我脸上。
“看看你父兄是怎么为你谋得后位的!”
地上的一沓折子里。
有父兄向纪映寒请安,请求他宽容我任性的。
也有群臣上奏直言许家女端庄恭慎,请立为后的。
看似毫无关联的奏折,在纪映寒眼中,却成了我许家结党,威胁他立我为后的种种罪证。
最早的一封,是三年前我们刚成婚时。
原来那时他便憎恶我。
我凄然一笑,身形一晃,险些晕倒。
我强撑住直起身。
纪映寒下意识朝我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臣妾罪该万死。”
“早知陛下心中只有贵妃。”
“竟然自不量力,抢了贵妃的后位。”
“请陛下收回凤印,转交贵妃。”
纪映寒却震怒不已,一脚踹翻了案桌。
“许寒妍,你是在故意恶心朕吗?”
“身上有疤痕者不能为后!”
“珊儿脸上的箭伤,难道不是你让你兄长故意射伤的吗?!”
“你派人送去西北的密信,早就被朕拦截了下来!”
“我没想到,你们许家人个个精于算计自私阴狠!”
“害了人还要装作大度!”
“实在恶心!”
我一怔。
当年向凌珊在西北被俘。
敌军要用七座城池换向凌珊性命。
纪映寒焦灼不安,竟愿意割地换美人。
割城之后,对方竟然贪心不足,还想要我朝西北咽喉之地。
我当时送信给兄长,是请他一定要在战场上将人救下。
彼时向凌珊被绑在刑架送往前线,被敌军架在火堆上烧死示威。
若非兄长一箭射穿敌军将领咽喉,向凌珊定会死在火舌之下!
怎么竟变成了我让兄长故意射伤向凌珊的脸?
纪映寒将一封密信扔给我。
我打开看了眼,眸色凄楚。
成亲三年,纪映寒竟不识得我的笔迹。
他说是我阴险毒辣,那就当做我阴险毒辣好了。
“陛下在心里有了判断,臣妾无话可说。”
“臣妾德不配位,这凤印请陛下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