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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是规则的囚徒,如今成了规则的猎手。他曾是冰冷的武器,如今却在寻找人性。他行走在秩序与疯狂的边缘,在常识与荒谬的夹缝中。翻开这本书,你会进入一个熟悉的、却又截然不同的世界。在这里,你每天走过的街道、乘坐的地铁、居住的小区,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规则”。而沈寂的故事,或许会让你在某个深夜,突然停下脚步

时间:2026-01-26 19:37:33

章节试读

青山精神康复中心的清晨,是从消毒水气味里渗出来的。

那股子漂白粉混着陈旧药物的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膜,糊在走廊、病房、甚至每个人的皮肤上。陈胖子总说这味儿“能腌入魂”,他说这话时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油脂顺着指缝往下淌。

“喂,沈寂,你真不吃?”

靠窗那张病床上的人没动。

沈寂坐在晨光刚好切不到的阴影里,背脊挺得笔直——不是军人那种挺拔,而像一根绷得太久、快要失去弹性的弦。他穿着洗得发蓝的条纹病号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左手搭在膝盖上,五指微微蜷着。

窗外的光落在他脚前半尺,就不肯再往前了。

“得,又省一个。”陈胖子抹了抹嘴,摇摇晃晃站起来。他体型臃肿,病号服绷在身上,纽扣缝隙里露出底下那件印着褪色八卦图的旧汗衫。“今儿护工说食堂进了一批新米,煮出来肯定香。你闻见没?”

沈寂的眼睫颤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快得像错觉。

但陈胖子看见了。他在病房里踱了两步,凑到沈寂床边,压低声音:“你听见了,对不对?”他的呼吸带着隔夜的酸腐气,“昨天晚上……那声音。”

病房里另外两张床空着——一张上个月转院了,另一张上周刚空出来,还没安排新人。窗台上的绿萝蔫头耷脑,叶子边缘泛着焦黄。

沈寂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那里摊开着一本小册子,白色封面,宋体黑字:《青山康复中心患者守则及安全须知》。册子边缘卷曲,内页里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之间,被人用铅笔做了极细的标注——

“第七条:夜间22:00后请勿离开病房”旁,画了个小小的“×”。

“第十三条:若听见异常响动,请按呼叫铃并等待医护人员”旁,是个“?”。

“第二十一条:本院广播系统仅在每日7:00、12:00、18:00定时开启”旁,打了个“√”。

铅笔印很淡,淡到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那些符号的存在。

“老李昨晚听完就魔怔了。”陈胖子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混杂着恐惧和兴奋的颤抖,“他非说那女声在叫他名字,要他去三楼活动室……我拉都拉不住。”

沈寂的指尖,在膝盖上极轻微地叩了一下。

叩、叩。

两下,间隔完全一致,像钟摆。

“然后呢?”陈胖子急急追问,“他去了没?后来怎么了?今早我醒的时候他床就空了,护士说转院——转个屁!我瞧见王护士长眼睛都是红的,肯定出事了……”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了。

“307床,吃药。”

进来的护士二十出头,圆脸,胸口别着“实习”字样的胸牌。她端着塑料药盘,走到沈寂床前,熟练地从分装盒里倒出三粒白色药片、一粒蓝色的,又倒了半杯温水。

沈寂伸出手。

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腕处有一圈极淡的痕迹,像是长期戴过什么束环留下的。

“沈哥最省心了,从来不用人催。”小护士一边说,一边把药片倒进他手心。

沈寂仰头,咽药,喝水。喉结滑动。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陈叔,你的。”护士转向陈胖子时,语气明显没那么温和了,“昨天你是不是又偷藏药了?王姐说了,再这样得给你加量。”

“没没没,绝对没有!”陈胖子连连摆手,抓起药片胡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我这不是……不是想早点好嘛。”

护士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沈寂说:“对了沈哥,苏医生上午要过来做个常规评估,大概十点左右。”

门关上了。

陈胖子长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回自己床上。“苏医生……就是新来的那个?听说挺年轻的,但眼神贼厉害,上次就看了我两眼,我就觉得心里头那点事儿全被她瞧光了。”

他说着,偷眼去看沈寂。

沈寂已经恢复了那个姿势——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晨光又往前爬了一寸,堪堪碰到他的鞋尖。

窗外院子里有几棵老槐树。这个时节叶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伸向铅灰色的天空。突然,一群乌鸦不知从哪儿惊起,呼啦啦一片黑云似的掠过树梢,发出粗哑的叫声。

呱——呱——

沈寂搭在膝盖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轻地在裤子上划了一道。

从左到右,一个横线。

陈胖子没看见这个动作。他正忙着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闻了闻,又悻悻地塞回去。“你说,老李他到底……”

话没说完。

因为沈寂忽然站起来了。

(二)

他起身的动作很慢,但异常平稳,像一尊雕像被注入了最低限度的动能。病号服下摆随着动作垂落,遮住了手腕上那圈痕迹。

陈胖子住了嘴,瞪大眼睛看着。

沈寂走到窗边。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薄灰,外面世界的轮廓有些模糊。他抬起手,用指腹在玻璃上轻轻擦出一小块透明区域。这个动作他做得很专注,像是在完成什么仪式。

透过那小块干净玻璃,能看到康复中心的主楼前院。几个穿着同款病号服的人正在护工陪同下散步,脚步拖沓。远处大门紧闭,保安亭里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

一切看起来平常得乏味。

但沈寂的视线,落在主楼三层。

那里有一排窗户,其中一扇拉着厚重的暗红色窗帘——那是活动室的位置。其他窗户的窗帘都是米黄色,只有那一扇是红色,红得像干涸的血。

“活动室……”陈胖子也凑过来,声音发紧,“老李昨晚就是要去那儿。你说那窗帘为什么是红的?我记得上个月还不是这颜色……”

沈寂没回答。

他从窗边走开,回到床边,弯腰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铁盒。盒子是旧的,边角有些生锈,打开后里面是半盒铅笔头,一块橡皮,还有一叠裁切整齐的便签纸。

他抽出一张纸,拿起最短的一截铅笔。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陈胖子蹑手蹑脚蹭过去,抻着脖子偷看。纸上画着一个简单的楼层平面图——三楼的。走廊、病房、护士站、活动室……每个房间都用方框标出,旁边标注着数字。

活动室的方框里,沈寂画了一个圆圈。

然后在圆圈中心,点了一个点。

“这是啥意思?”陈胖子忍不住问。

沈寂放下笔,将便签纸对折,再对折,变成指甲盖大小,夹进了那本《患者守则》的第十七页和十八页之间。

“喂,你倒是说话啊!”陈胖子有些急了,“我知道你听得见,你也知道昨晚那广播不对劲,对不对?老李他……”

“他触犯了规则。”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陈胖子愣住。他盯着沈寂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睑微垂,嘴角平直。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什、什么规则?”

沈寂转过头,看向他。

那是陈胖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沈寂对视。之前三个月,这年轻人的目光总是涣散的,像隔着层毛玻璃看世界。但此刻,那双眼睛是清明的,清明得像深秋的寒潭,潭底沉着某种陈胖子看不懂的东西。

“不要回应未知的呼唤。”沈寂说,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而冰冷,“守则第二十四条。”

陈胖子猛地冲到床头柜前,抓起那本小册子哗啦啦翻到第二十四页。印刷字映入眼帘:

“第二十四条:如您在非广播时间听见呼唤您姓名或身份信息的声音,请勿回应,并立即向值班医护人员报告。”

下面空白处,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死。

笔迹和那些标注符号一模一样。

陈胖子的手开始抖。“这……这字是你写的?什么时候写的?”

沈寂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陈胖子手里抽回册子,合上,放回原处。“广播时间错了。”他说,“昨晚是21:47开始的,不是22:00。频率是107.7兆赫,不是院内频道。”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数了秒。”沈寂说,“从第一个字开始,到最后一个字结束,一共137秒。女声说了324个字,平均每秒2.36个字,语速比正常广播快8%。其中有11处不自然的停顿,最长的一处在第84秒,停了1.7秒。”

陈胖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在第84秒的停顿后,说:‘请需要帮助的患者前往三楼活动室。’”沈寂继续道,声音平得像在读实验报告,“这句话不在任何既定广播文稿里。而老李的名字,是在第121秒被念出的。”

“李国富,请到三楼活动室。”

“李国富,门开着。”

“李国富,我们在等你。”

沈寂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那种温柔的、带着诱导性的、仿佛贴着耳朵呢喃的语气。

陈胖子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你……你昨晚听见了?全都听见了?”

“整栋楼都听见了。”沈寂说,“但只有老李回应了。他说:‘哎,来了。’”

沉默。

病房里只剩下陈胖子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沈寂又补充了一句:“他回应了两次。第一次声音很小,第二次很清晰。然后他的脚步声出了病房,往楼梯方向去了。”

“那你为什么不拦着他?!”陈胖子突然吼出来,“你明明知道!你明明都算得清清楚楚!”

沈寂看向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规则就是规则。”他说,“触犯规则的人,必须承担后果。”

“放屁!那是老李!跟咱们住了两个月的老李!”

“所以呢?”沈寂反问,“两个月,六十一天,每天平均交谈3.7次。这就是理由?”

陈胖子被噎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不,不是陌生——沈寂从来就是这样,安静,疏离,像个旁观者。只是这一刻,那种旁观不再是单纯的“不关心”,而是一种……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

“你到底是什么人?”陈胖子哑声问。

沈寂没有回答。

他重新坐回床边,拿起那截铅笔,在一张新的便签纸上写起来。陈胖子凑近看,发现他在列时间表:

6:30 起床

6:45 早餐

7:00 晨间广播(正常)

8:00 服药

9:00-9:30 自由活动

10:00 苏医生评估

……

写到“10:00”时,沈寂的笔尖顿了顿。

他在那个时间后面,画了一个星号。

(三)

九点四十分,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发髻,戴一副细边眼镜。她手里拿着一个硬壳文件夹,胸前挂着的胸牌上写着:主治医师·苏晚。

“陈先生。”苏晚先对陈胖子点点头,声音温和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感,“能请您暂时去活动室待一会儿吗?我需要和沈寂单独聊聊。”

“啊?哦……好、好的。”陈胖子忙不迭应声,逃也似的溜出病房。

门轻轻关上。

苏晚在护士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立刻开口。她打开文件夹,翻了几页,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沈寂。

沈寂依旧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标准的静坐姿势。

“沈寂,我是苏晚,你的新主治医师。”苏晚说,语气平和,“之前的刘医生调去分院了,从今天起,由我负责你的治疗。”

沈寂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我看过你的病历。”苏晚继续说,“住院三个月,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伴解离性失忆。药物反应良好,无攻击性行为,配合度很高。”她顿了顿,“但你的病程记录里,有个很有趣的现象。”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那是一份行为观察表,密密麻麻的打钩和备注。沈寂接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条目:

【是否按时服药】 ✓

【是否参与团体活动】 ✓(但通常选择角落位置)

【夜间睡眠情况】 ✓(但多次记录显示“睁眼静卧至凌晨”)

【异常言行记录】 空白

不,不是完全空白。

在表格最下方的“备注”栏里,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患者多次在《安全守则》上做笔记,内容涉及对规则条款的逻辑分析。曾向护士询问‘如果守则条款互相矛盾该如何处理’。”

笔迹是之前那位刘医生的。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分析这些守则吗?”苏晚问。

沈寂沉默了几秒。“为了安全。”

“安全?”

“遵守规则,就能保证安全。”沈寂说,语气像在背诵公理,“守则第一条就写:为保障您与他人的安全,请严格遵守以下条款。”

苏晚推了推眼镜。“但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特殊情况需要特殊处理,不是吗?”

“规则就是规则。”沈寂重复了之前对陈胖子说过的话,“没有例外。”

“如果规则本身有问题呢?”苏晚追问,“如果某条规则不合理,甚至可能有害呢?”

沈寂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这位新医生。

他的目光很静,静得让苏晚没来由地想起深水区的湖面——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有暗流。

“那就修正规则。”他说,“在规则被正式修正前,依然必须遵守。”

“即使会因此受伤?”

“受伤是违反规则的代价,不是遵守规则的结果。”

苏晚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很有意思的思考方式。沈寂,你住院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记得了。”

“完全不记得?”

“病历上写得很清楚。”沈寂说,“解离性失忆。”

苏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她又翻了几页,抽出一张新的表格。“这是本周的心理量表测评,有几个问题我想和你口头确认一下。”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她问了一系列标准问题:情绪状态、睡眠质量、有无幻觉或妄想、对未来的打算……沈寂的回答都很简短,且完全符合一个“康复良好但仍有残留症状”的患者的预期。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沈寂,你相信这个世界是绝对有序的吗?”苏晚放下笔,直视他的眼睛,“相信一切事物都遵循某种既定的规则运行?”

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窗外的乌鸦又飞回来了,这次停在槐树最高的枝桠上,黑压压一片。

沈寂的视线,越过苏晚的肩膀,投向窗外。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但当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

“我相信规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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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些规则可能是无形的、未被书面记载的?”

“规则的存在不依赖于是否被记载。”沈寂说,“就像重力。在牛顿写出公式之前,苹果照样会掉下来。”

苏晚笑了,那是她进病房后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很好的类比。那么最后一个问题——”她身体微微前倾,“你认为自己现在安全吗?在这个房间里,在这家医院里?”

沈寂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的四个角落,扫过天花板,扫过那扇蒙尘的窗,最后落回苏晚脸上。

“安全是一个相对概念。”他说,“取决于是否遵守了所有适用的规则。”

“那么你遵守了吗?”

“截至目前,是的。”

“截至目前。”苏晚重复了一遍,慢慢合上文件夹,“感谢配合,沈寂。今天的评估就到这里。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让护士叫我。”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寂已经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左手手背上划着什么——一个图形,像是一个圆圈,里面套着一个三角形。

苏晚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出去了。

(四)

走廊里,陈胖子正靠在墙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苏医生,谈完了?”

“嗯。”苏晚点点头,“陈先生,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您说您说。”

“关于沈寂,你平时观察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任何细节都可以。”

陈胖子搓着手,眼珠子转了转。“特别……他特别安静,这个算吗?还有,他老看那本守则,在上面写写画画的。哦对了,他耳朵特灵!昨晚那广播……”

他突然住了嘴。

苏晚的眼神锐利起来。“昨晚广播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胖子连连摆手,“就是普通的通知嘛,我睡得太死,没听见……”

“陈先生。”苏晚的声音很温和,但有种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是医生,我需要了解患者的全面情况。任何异常都可能影响治疗。”

陈胖子咽了口唾沫。他看了看病房门——关着的——又看了看走廊两头,确定没别人,这才压低声音说:“苏医生,昨晚的广播……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时间不对,内容也不对。”陈胖子一股脑倒出来,“说的是去活动室,还点名了老李。结果老李真去了,今早就……就不见了。”

苏晚的眉头微微蹙起。“老李?”

“李国富,308床的,昨晚之前还住这儿呢!护士说转院了,但我觉得……”陈胖子没把话说完,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苏晚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广播具体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我哪记得清啊!就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喊老李的名字……但沈寂记得!”陈胖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记得清清楚楚!连说了多少秒、多少字都数了!您问他!他肯定知道!”

苏晚合上笔记本。“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先生。”

她转身要走,陈胖子又急急叫住她:“苏医生!那个……沈寂他,他是不是……不太对劲?”

苏晚停住脚步。“为什么这么问?”

“他说的话……”陈胖子组织着语言,“他说规则就是规则,触犯规则就要承担后果。说这话的时候,那语气……不像个病人,倒像个……像个法官?或者刽子手?”

苏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点点头,说了句“按时吃药”,就沿着走廊离开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胖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打了个寒颤。他扭头看向307病房的门,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能看到沈寂依然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像个等待指令的机器。

(五)

病房里,沈寂终于动了。

他走到窗边,再次擦亮那一小块玻璃。窗外的景象和之前一样:散步的病人,打瞌睡的保安,铅灰色的天空。

但他看的是别的东西。

在玻璃的反光里,他能看见自己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天花板的角落,以及床头柜上那本《安全守则》。

规则。

一切都是规则。

医院的作息是规则,用药剂量是规则,医生的提问是规则,甚至陈胖子的恐惧、苏晚的探究,都是某种人际规则下的产物。

而昨晚的广播……是另一套规则。

一套更深层的、更危险的规则。

沈寂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划。如果这时有人从正面看,会发现他画的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三个同心圆,被一条穿过中心的直线分割,直线两端各有一个箭头。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在默念什么公式。

然后他停下动作,目光投向三楼那扇暗红色的窗帘。

活动室。

他记得那间屋子。上个月团体活动时去过一次。大约四十平方米,靠墙摆着几张旧沙发,中间一张长桌,角落里有一台老式电视机,通常不开。墙上贴着手绘的板报,写着“康复之路,你我同行”之类的标语。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昨晚的广播指向哪里。

老李去了那里。

然后消失了。

沈寂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打开那个小铁盒。他翻到最底下,那里除了铅笔头,还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纸很旧,边缘已经磨损发毛。

他慢慢展开。

纸上没有字。

只有一幅用极细的线条绘制的图案——和刚才他在空中虚画的图形一模一样。三个同心圆,一条分割线,两个箭头。

不同的是,在这张图上,同心圆的最内圈里,标着一个数字:307。

他的病房号。

而最外圈,标着另一个数字:303。

活动室的房号。

图案的正下方,有一行小字,笔迹和他标注守则的笔迹相同,但更凌乱,像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写下的:

“当两处被标记的空间产生共鸣时,门会打开。不要进入。不要回应。不要相信眼睛看见的。”

纸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用红笔画的符号。

那是一个乌鸦的简笔画。

沈寂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从鞋尖爬到膝盖,久到走廊里传来护士推着药车的声音,久到隔壁病房的收音机开始播放午间新闻。

然后,他将纸重新折好,放回铁盒最底层。

关上盒盖的瞬间,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广播里传来的。

是从他脑子里响起的。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完全陌生的女声,像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检测到适应性个体……】

【环境规则波动确认……】

【初始协议启动中……】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沈寂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止。手指死死扣住铁盒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个体编号:未识别】

【当前位置:青山康复中心·规则扰动点】

【警告:检测到未记载的规则冲突……】

声音戛然而止。

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切断。

沈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滴在铁盒盖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窗外的乌鸦突然全部飞起,黑压压一片,发出刺耳的鸣叫。

呱——呱——呱——

那叫声里,他分明听见了别的东西。

三个音节。

用乌鸦的叫声模拟出来的、近乎人类的语言。

那个声音在说:

“找……到……你……”

沈寂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

铅灰色的天空下,乌鸦群盘旋着,组成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形状。

那形状,像一扇正在打开的门。

而门的背后,是无尽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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