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七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被我亲手斩断。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七年来从未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少爷?”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地开口。

“老九,我出来了。”
“给我订一张去五台山的票,越快越好。”
【第二章】
前往五台山的飞机上,我靠着舷窗,看着下方连绵的云海。
七年了。
这七年,我叫陈默,是一个无业游民,是苏家的上门女婿,是一个靠老婆养活的“废物”。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伺候着苏家上下的饮食起居。
我不能有自己的朋友,不能有自己的事业,甚至不能在饭桌上多说一句话。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我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就该像条狗一样听话。
无数个夜晚,我躺在那个冰冷的小房间里,问自己,这一切值得吗?
七年前,我还是京城陈家的唯一继承人。
陈家,一个在华夏资本界跺一跺脚,就能引发一场地震的庞然大物。
而我,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但权力的顶峰,也意味着最血腥的斗争。
那一年,家族内斗愈演愈烈,几位叔伯为了争夺继承权,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让我差点命丧黄泉。
心灰意冷之下,我选择用一场“假死”,彻底脱离那个漩涡。
我隐姓埋名,来到了这座陌生的南方城市,只想当一个最普通的平凡人,过完这辈子。
然后,我遇到了苏婉。
那是一个雨天,她被抢了包,摔倒在地,是我出手帮她夺回了包,扶起了她。
当时的她,单纯、善良,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她不顾家人的强烈反对,执意要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我承认,那一刻,我被她眼里的光感动了。
我以为,我可以就此洗尽铅华,和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
可我终究是低估了现实的残酷,也高估了人性的坚韧。
再炙热的爱情,也抵不过柴米油盐的侵蚀和旁人日复一日的流言蜚语。
这七年,对我而言,与其说是婚姻,不如说是一场红尘炼心。
我尝尽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态炎凉。
我的心,从最初的失望,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的古井无波。
这七年的修行,该结束了。
飞机落地,我走出机场。
一股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气息。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积郁了七年的浊气,都消散了不少。
刚走出出口,我就看到了他。
一个头发花白,身板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老人,正站在不远处,眼眶泛红地看着我。
是老九。
我父亲最信任的管家,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在他身后,停着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整齐划一地站成两列,气场肃杀。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和敬畏的目光。
我平静地朝他走去。
“少爷!”
老九的声音哽咽了,他快步上前,想要给我一个拥抱,但又顾忌着什么,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九叔,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九连连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替我接过身上那个破旧的背包,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少爷,老爷他……一直在等您。”
“我知道。”我点点头。
一个保镖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我坐了进去,柔软的真皮座椅,和我那间小屋里硬邦邦的木板床,是两个世界。
“少爷,我们现在是回京城,还是……”老九坐在副驾驶,回头请示我。
“不急。”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先在五台山住下吧。找个清静的地方。”
“是。”老九立刻会意,对司机吩咐道,“去‘云顶山居’。”
车队缓缓启动,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苏婉那张错愕的脸。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和她的家人朋友庆祝,终于甩掉了我这个包袱?
还是会有一丝丝的疑惑,想不通我为什么会走得如此干脆?
或许,她根本就不会想起我。
对我而言,苏家,苏婉,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但,这并不代表,那七年的账,就这么算了。
我陈默,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欺负了还能一笑置之的圣人。
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九叔。”
“少爷,您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