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请下堂后,我成了林东家。【已完结】_林栖谢停云完结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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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请下堂后,我成了林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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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的书房外,夜露凝在青苔上,一片湿滑的凉意。林栖端着下月府中用度的账册,像过去七年里的每个月一样,准时出现在那道熟悉的雕花门前。檐下的灯笼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而端庄,投在紧闭的门扉上,一丝不苟。屋内有谈笑声隐约传来,是婆母周氏和她夫

林栖正在整理嫁妆单子,闻言抬头:“父亲,女儿在侯府七年,贴补进去的嫁妆银子不下五千两。如今侯府亏空,若再不脱身,恐怕连剩下的这点都要填进去。”

“那也不能自请下堂!”林侍郎拍案,“女子被休已是奇耻大辱,你竟主动求去?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你?说你不守妇道,说你有隐疾,说你不堪为妇!”

“所以呢?”林栖平静地问,“父亲是要女儿回去,继续做个摆件儿的主母,用嫁妆填补无底洞,直到身无分文、被彻底厌弃?”

“你……你怎么变得如此忤逆!”林侍郎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你若执意如此,林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弟弟的前程若因此受损,我绝不饶你!”

弟弟林峥在一旁,又是焦急又是不忍:“阿姐,父亲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子,离了侯府怎么活?那些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林栖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无比疲惫。这就是她的至亲。

父亲在乎的是家族颜面,弟弟在乎的是前程,没有人问一句:这七年,你过得好吗?

“阿峥,”她轻声说,“若怕唾沫星子,七年前我就该溺死在侯府后院里了。”

“可你以后怎么办?”

“我有手有脚,有嫁妆,有脑子。”林栖站起身,走到窗边,“这世上,不止相夫教子一条路。”

“你想做什么?”林侍郎警觉地问。

林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天光,脸上半明半暗:

“开一家钱庄。京城第一家,只由女子经营、也主要面向女子的钱庄。”

“荒唐!”林侍郎勃然变色,“行商坐贾已是下等,还是钱庄这种营生?放贷收息,与娼妓何异!我林家世代清流,绝不能出这等辱没门风的女儿!”

林峥也急了:“阿姐,这……这闻所未闻!女子掌财,本就惹人非议,谁会信你?”

“正因闻所未闻,才是机会。”林栖从怀中取出那枚鹰铃,放在掌心,“这世上,困于后宅、手中有闲钱无处安放,或急需用度却借贷无门的女子,远比你们想象的多。她们缺的不是施舍,而是一个能让银钱安全生息、能解燃眉之急、且不必对着男子唯唯诺诺开口的地方。”

她将鹰铃轻轻一摇,喑哑的铃声在寂静的屋里荡开。

“父亲,弟弟,你们不必再劝。这条路,我走定了。”

林侍郎死死盯着她,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好!你若执意如此,从此便不是我林家的女儿!你的生死荣辱,与林家无关!”

他拂袖而去。林峥看看父亲,又看看姐姐,最终叹了口气,追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刻,林栖缓缓坐下,握紧了手中的鹰铃。

铜铃冰凉,她却觉得,比侯府那些温言软语,更让她觉得踏实。

林栖在东市盘下的三层楼铺,原是一家生意惨淡的绸缎庄。位置极好,却因经营不善,主人急于脱手。

她买得干脆,改得也彻底。

装修期间,流言蜚语从未停歇。曾经的侯夫人行商贾之事,已是惊世骇俗;开的竟是钱庄,更是匪夷所思。更有甚者,传言说她被休后神志失常,才会想出这等荒唐主意。

林栖充耳不闻。

她重金聘了两位丈夫阵亡、家道中落却精通算术律例的武将遗孀,一位姓赵,一位姓沈,坐镇明面。又以不起眼的方式,联系了几位在军中仍有影响力的故交旧部,许以干股分红,请他们暗中照拂。

对于上门滋扰的地痞无赖,她报官报得干脆利落,打点起来也毫不手软。几次下来,那些人便知道,这位前侯夫人,不是好惹的。

开业前夜,林栖独自在空荡荡的店铺后堂核对最后的账目。窗外忽然传来叩击声。

她警惕地抬头,却见弟弟林峥翻窗而入,脸上带着汗和急切。

“阿姐!”他压低声音,“父亲派人盯着这里,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

“你来做什么?”林栖皱眉。

林峥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塞到她手里:“这是我的私房钱,还有……母亲临终前留给你的一对玉镯,我一直藏着,没让父亲知道。”

林栖打开布包,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在烛光下温润生光。她记得,这是母亲最心爱的嫁妆。

“阿峥……”

“阿姐,我还是不赞同你做这个。”林峥打断她,眼眶微红,“但我更不想看你走投无路。这些钱你拿着,若是……若是实在撑不下去,就收手,我想法子接济你。”

林栖看着弟弟年轻的脸,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她翻墙逃课,也是林峥替她打掩护,被父亲罚跪了一夜。

“阿峥,”她轻声道,“我不会收手。但这钱和镯子,我收下。就当是你入股了。”

“入股?”

“嗯。栖云记若有盈利,年年给你分红。”林栖将布包仔细收好,“若我败了,这些就算我借的,日后必还。”

林峥还想说什么,窗外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他咬了咬牙:“我得走了。阿姐……你保重。”

他翻窗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林栖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玉镯。冰凉的翡翠,渐渐染上她的体温。

翌日,“栖云记”的招牌在东市挂起。

没有鞭炮,没有宴请,静悄悄地开了业。

开业头三天,门可罗雀。

偶尔有好奇的人探头张望,见柜台后坐着两位衣着素净、神色沉稳的妇人,便窃窃私语着离去。更有男子在门外高声嘲笑:“女子钱庄?怕是绣花钱庄吧!”

赵掌柜和沈掌柜面色如常,只专心核对着林栖制定的章程细则。

第四天午后,一个头戴帷帽、身形单薄的女子在门外徘徊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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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这里,真的能存钱吗?”

沈掌柜温和地请她坐下:“能。姑娘想存多少?存多久?”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倒出十几两碎银和几件首饰:“这些……是我这些年攒下的。我、我不想让家里知道。”

赵掌柜熟练地清点、称重、记录,出具存单,条款清晰:年息一分二,随时可取,绝对为客讳。

女子接过存单,手指微微发抖:“真的……不会告诉我父兄?”

“栖云记的规矩,”林栖从后堂走出,声音平静却有力,“客人之事,止于此门。违者,永不录用。”

女子抬头,隔着帷帽的薄纱,她看不清林栖的脸,却莫名觉得心安。她深深一礼,快步离去。

这是第一笔生意。

十天后,一个衣着华贵却神色仓皇的年轻妇人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怀里抱着一个锦盒。

“我要质押。”妇人眼圈通红,声音急促,“这套头面,值多少?我急用三百两,一个月内必赎!”

赵掌柜打开锦盒,一套赤金嵌宝的头面,工艺精湛,价值至少五百两。她细细验看后,抬头问:“夫人要这么多现银,是……”

“我娘家弟弟惹了官司,需要打点。”妇人咬牙,“我不能让夫君知道,他……他不会帮我娘家的。”

沈掌柜看向林栖。林栖微微点头。

“这套头面,可质押四百两。”赵掌柜道,“息钱按月计,三分。一月后若不能赎,可续期,也可按市价折卖,多退少补。夫人可想清楚?”

“清楚!”妇人毫不犹豫,“就四百两!”

手续办得极快。妇人拿着银票离开时,回头看了林栖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深深一福。

那一福里,有感激,有屈辱,也有说不出的悲凉。

林栖目送她离去,忽然明白:她要做的,不止是一门生意。

栖云记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

深宅里的女子们口耳相传:东市有家钱庄,掌柜是女子,规矩清楚,息钱公道,最重要的是——不会将她们的事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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