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他,是因为他撒谎。”我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胡说!我儿子才不会撒谎!就是林萌干的!”江兰气得浑身发抖。
“是吗?”我冷笑一声,走到电视柜前,指了指角落里一个极其隐蔽的小东西,“你忘了?为了防盗,我在客厅装了监控。”
江兰的脸色“唰”地一下,血色褪尽。
她当然记得,这个监控还是她当初提议装的,只是时间久了,她自己都忘了这回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监控应用,将进度条拉到几分钟前。
清晰的画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林萌安安静静地在沙发上看书,张浩和张宇在旁边玩闹,张浩一不小心,自己把游戏机从桌子上扫了下去。
摔碎之后,两个小畜生对视一眼,立刻就想到了嫁祸给林-萌。
真相大白。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兰,一字一顿地问:“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女儿的错吗?”
江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宇的脸也白了,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有张浩,被我打了一巴掌后,反应过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撒泼打滚。

“哇——!他打我!妈!爸爸打我!他为了那个野种打我!”
“野种”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在我心上。
我胸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猛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张浩的方向砸了过去。
烟灰缸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哐当”一声砸在墙上,碎成了几片。
张浩吓得瞬间失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呆呆地看着我。
“你再敢说一句,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寒气。
“陈峰!你太过分了!他们还是孩子!”江兰终于回过神,尖叫着护在自己儿子身前。
“孩子?十二三岁的孩子,满口谎言,栽赃陷害,还辱骂自己的姐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我一步步逼近她,“江兰,我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是个贤妻良母!”
我不再理会她,转身走到林萌身边。
我的女儿,我的宝贝,正呆呆地看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直对她横眉冷对的爸爸,今天会为了她,发这么大的火。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瞬间无法呼吸。
我蹲下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萌萌,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是爸爸错了。以前,是爸爸不好。”
林萌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警地滚落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无声地流泪。
我知道,她积攒了太多的委屈。
我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
小小的身子,瘦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萌萌,别怕。以后,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我在她耳边,立下我用余生和灵魂许下的誓言。
而身后,江兰看着我们父女,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她大概还没意识到,从我重生的这一刻起,这个家的天,就已经变了。
【第三章】
那一晚,我和江兰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试图冲进我的房间理论,被我直接把门反锁。
她在门外咒骂了半天,从“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到“陈峰你没良心”,最后大概是骂累了,才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怀里抱着林萌的日记本,那是我上一世从警察手里拿回来的遗物,我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它也跟着我一起重生了。
我一页一页地翻看。
字里行行,都是一个孩子在绝望中的无声呐喊。
“今天张浩又弄坏了我的画,妈妈说是我自己不收好,爸爸让我不要计较,要让着弟弟。”
“张宇抢了我的压岁钱,去买了新球鞋。我告诉爸爸,爸爸却说,一家人,分什么你我。”
“今天是我生日,爸爸忘了。他给张浩买了一辆很贵的遥控赛车,因为张浩数学考了80分。”
……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这个混蛋!我这个畜生!
我死死攥着日记本,指甲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跟心里的痛比起来,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给他们一家三口做早饭。
我睡到了自然醒。
走出房间时,江兰已经化好了精致的妆,坐在餐桌旁,脸色阴沉。
两个继子也耷拉着脸,显然,没有我的伺候,他们连早饭都吃不上。
看到我,江兰立刻阴阳怪气地开口:“哟,陈总管可算起床了?我们这一家子可都饿着肚子等你伺候呢。”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林萌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萌萌,起床了吗?爸爸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门开了。
林萌穿着我昨晚连夜下单,今早刚送到的新裙子。
是一条漂亮的粉色公主裙,衬得她的小脸粉雕玉琢,像个小仙女。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着裙角,小声问:“爸爸,好看吗?”
“好看。”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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