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的傍晚,我握着货车方向盘,视线被雨刷器刮得支离破碎。刚送完最后一批建材,想着赶紧回家泡碗面,却没料到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黑色宾利——我猛打方向盘,刹车踩到底,轮胎在积水路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最终还是“嘭”的一声巨响,我的货车车尾狠狠撞上了宾利的侧门。
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我从业五年,从没出过这么大的事故。推开车门冲进雨里,宾利的车门已经凹陷进去一大块,车漆刮得面目全非。这要是赔,我这几年攒的积蓄恐怕连零头都不够。
宾利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即便被雨水打湿了几缕碎发,也难掩一身凌厉的气场。她绕着车看了一圈,眉头紧锁,眼神冷得像冰。
“你知道这台车多少钱吗?”她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姐,对不起,是我的责任。我……我会赔的,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叫陈阳,今年二十八岁,是个跑长途的货车司机,父母早逝,独自一人在城市打拼,日子过得紧巴巴,哪赔得起这么贵的车?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目光落在我沾满灰尘的工装和磨破边角的鞋子上,眼神里没有鄙夷,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你叫陈阳?”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的驾驶证掉在地上了。”她指了指我的脚边,“陈阳,二十五岁,无业?不对,你是货车司机。”
我捡起驾驶证,脸有些发烫。那是几年前的旧证,职业一栏还没更新。“姐,不管怎么样,这事儿是我的错。你说个数,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会赔给你。”
女人沉默了片刻,突然说:“不用你赔。”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我有个条件。”她看着我,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你跟我结婚。”
“啥?”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撞傻了,“姐,你开玩笑呢?撞了你的车,你不叫我赔,还让我跟你结婚?”这反转也太离谱了,比我跑过的最曲折的山路还要离奇。
女人没笑,表情严肃得很:“我没开玩笑。我叫苏晚晴,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我需要一个丈夫,而你,看起来很合适。”
苏氏集团?我当然听说过,那是本地的龙头企业,资产数十亿,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的女人竟然是董事长。可她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我一个穷货车司机,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跟她简直是云泥之别。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小心翼翼地问,“结婚是大事,不能这么随便。再说,我们根本不认识,我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我说了算。”苏晚晴语气坚定,“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如果你同意,这台车的维修费不用你出,我还会给你一套房,一辆代步车,每个月给你十万生活费。如果你不同意,那你就准备赔偿吧,这台车的维修费加上误工费,一共两百八十万,限你一个月内付清。”
说完,她递给我一张名片,转身钻进了随后赶来的另一辆车,留下我一个人在雨中凌乱。
拿着那张烫金名片,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结婚?还是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富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掉的黄金馅饼。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晚晴为什么要这么做?
回到我那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边是两百八十万的巨额赔偿,我就算不吃不喝干一辈子也赚不到;一边是跟富婆结婚,瞬间走上人生巅峰。可这婚姻是假的,是一场交易,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我跑了一趟长途,脑子里全是苏晚晴的话。路过服务区,看到电视里正在播放苏氏集团的新闻,苏晚晴作为董事长接受采访,从容自信,气场强大。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会提出跟我结婚。
第三天,苏晚晴的电话打了过来:“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第一,这婚姻是假的,只是一场交易,期限一年。一年后,我们和平离婚,你不能干涉我的生活。第二,结婚期间,我们分房睡,互不打扰。第三,我不会干涉你的工作和生活,也不会要你的钱和房,只要你不追究我撞车的责任就行。”我不想因为一场交易,失去自己的尊严。
苏晚晴沉默了片刻,说:“可以。但房和车你必须收下,不然别人会怀疑我们的婚姻是假的。至于生活费,你可以不用,但我会给你存着,离婚后全部还给我。”
就这样,我们约定了领证的时间。
领证那天,我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衬衫,而苏晚晴依旧是一身西装,看起来干练又疏离。拍照的时候,她微微侧身,跟我保持着距离,表情冷淡。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我竟然就这么结婚了,娶了一个身价数十亿的富婆。
苏晚晴果然说到做到,当天就带我去了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给了我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钥匙。房子装修豪华,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比我那间出租屋好上一百倍。她还给我买了一辆奔驰,让我以后不要再跑长途了,太辛苦。
“你以后可以不用工作,或者找个轻松点的活。”苏晚晴说,“但对外,你要扮演好我的丈夫,跟我一起参加一些必要的社交活动。”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们只是交易。”她语气平淡,转身走进了主卧,关上了房门。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着“同居陌生人”的生活。她每天早出晚归,忙着公司的事情,而我则找了一份仓库管理员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胜在轻松。我们很少说话,吃饭也是各自解决,唯一的交集就是偶尔一起参加她公司的晚宴。
第一次参加晚宴,我穿着苏晚晴给我买的西装,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有钱人中间,显得格格不入。他们看我的眼神带着好奇和鄙夷,窃窃私语着什么。我知道,他们都在议论我,议论我这个“吃软饭”的丈夫。苏晚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尴尬,主动挽住我的胳膊,对众人介绍:“这是我的丈夫,陈阳。”她的语气自然,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的嫌弃。
那一刻,我心里忽然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其实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晚宴上,有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是苏氏集团的合作方,王总。他上下打量着我,语气轻蔑:“苏董,这位就是你的丈夫?看起来倒是一表人才,就是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我是开货车的。”我坦然地说。我不觉得开货车丢人,那是我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家的职业。
王总哈哈大笑:“开货车的?苏董,你可真会开玩笑。你这么优秀,怎么会嫁给一个开货车的?怕不是个摆设吧?”
我的脸瞬间涨红,正要发作,苏晚晴却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冰冷:“王总,我的丈夫做什么职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他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比某些只会投机取巧的人高尚多了。再说,我苏晚晴的丈夫,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讪讪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苏晚晴,心里有些感动。“谢谢你。”
“不用。”她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我只是不想别人看轻我苏晚晴的丈夫,丢我的人。”
虽然她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暖暖的。我知道,她其实是在维护我。
从那天起,我对苏晚晴的印象渐渐改变。我发现她虽然外表冷漠,内心却很善良,而且工作非常努力。有时候她加班到深夜,回到家还会处理公司的文件,累得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有一次,我起夜的时候,看到客厅的灯还亮着。走过去一看,苏晚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面前还放着一堆文件。我看着她疲惫的侧脸,心里有些心疼。我轻轻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似乎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你怎么还没睡?”
“看你睡着了,给你盖条毯子。”我轻声说,“太晚了,早点休息吧,身体要紧。”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谢谢。”
那是她第一次用如此温柔的语气跟我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之间的氛围渐渐缓和。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疏离,偶尔会跟我聊几句公司的事情,我也会跟她分享我工作中的趣事。有时候她加班晚了,我会给她煮一碗面条,她也会欣然接受。
有一次,我在仓库工作时,不小心扭伤了腰。回到家,我疼得直不起身。苏晚晴看到了,二话不说就开车带我去了医院。医生说需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她便请了保姆照顾我,每天下班还会亲自给我炖汤。
“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是我的丈夫,照顾你是应该的。”苏晚晴语气平淡,却让我心里暖暖的。
卧床休息的那段时间,我们相处的时间多了起来。她会坐在床边跟我聊天,问我以前开货车的经历,问我父母的事情。我也渐渐对她敞开心扉,说起了我小时候的事情——父母早逝,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去世后,我就一个人出来打拼,开货车虽然辛苦,但能让我养活自己。
苏晚晴静静地听着,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这些年,你辛苦了。”
“还好,都过去了。”我笑了笑。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苏晚晴其实是个很可怜的人。她虽然身价数十亿,却从小没有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她的父母忙着做生意,很少陪伴她,后来父母离异,她就跟着父亲生活,父亲对她要求严格,逼她接手公司,她从小就活在压力之下,没有朋友,没有快乐。
“我之所以要跟你结婚,是因为我父亲逼我跟一个我不喜欢的人联姻,那个人是为了我们家的财产才接近我。我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所以才想找一个陌生人结婚,应付我父亲。”苏晚晴终于说出了她的苦衷,“那天遇到你,是个意外,但我觉得你是个可靠的人,所以才提出跟你结婚。”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理解。“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互相坦诚也是应该的。”苏晚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陈阳,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发现你是个好人,善良、真诚、有担当。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踏实。”
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对我动心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鼓起勇气说:“晚晴,其实我对你也有好感。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开心。”
苏晚晴脸颊微红,避开了我的目光,轻声说:“我们……我们还是先做好名义上的夫妻吧。”
虽然她没有明确回应,但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腰伤痊愈后,我回到了仓库工作。苏晚晴却对我说:“别去仓库上班了,来我公司帮我吧。”
“去你公司?我能做什么?”我有些犹豫。我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能力,去苏氏集团那样的大公司,肯定会被人笑话。
“你可以先从我的司机做起,以后再慢慢学。”苏晚晴说,“我相信你,你很聪明,只要肯学,一定能做好。”
在她的坚持下,我答应了。第二天,我就去了苏氏集团上班,成为了苏晚晴的专职司机。
刚开始上班,我确实遇到了很多困难。公司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苏晚晴的“司机丈夫”,对我要么阿谀奉承,要么冷嘲热讽。尤其是苏晚晴的助理,李娜,更是处处针对我,觉得我配不上苏晚晴,是个吃软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