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这两个字像钩子,钩住我最敏感的神经。
我抬起眼,终于在他平静里抓到一丝不对劲。
他不是冷漠。
他更像是在……赶时间。
我还想问,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
「别动那张卡。你拿了,会出事。」
我心脏猛地一缩,指尖下意识收紧。
陆聿的视线扫过来,我立刻把屏幕按黑,像藏住一枚炸弹。
他却没追问,只转身往书房走。
脚步声落在木地板上,干净利落。
我站在客厅里,像被丢进突然停电的电影院。
隔着墙,我听见书房的抽屉拉开又关上,听见他压得极低的一声咳。
那咳嗽很短,短得像不想让人听见。
但我听见了。
我跟过去,门虚掩着。
灯光从门缝漏出来,我看见他背对着我,弯腰撑着桌沿,指节青白。
他抬手捂着嘴,掌心里有什么深色一闪而过。
不是酒渍。
那一瞬间我胃里发凉。
我差点推门进去,脚步却僵在原地。
陆聿迅速把手藏回抽屉,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过身,看见门口的我,眼神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更重的压迫感。
“回去睡。”
“你怎么了?”我嗓子发紧,“你咳血?”
他眼神沉下去,像把窗帘拉得更严。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我攥紧浴巾边缘,指尖把布料捏出褶,“陆聿,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盯着我,许久,唇角扯出一点极浅的弧度。
不像笑,更像是硬把情绪压回去。
“沈栀。”他开口,声音低到近乎温柔,“听话一次。”
我站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离婚,不是他的任性。
是他的命令。
我没再追问。
我把浴巾攥得更紧,转身回卧室。
关门的一刻,我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心跳像疯了一样。
手机还躺在掌心,那条陌生短信像一条蛇蜷着。
我打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闪出一串新数字。
80,000,000.00
到账了。
在我还穿着他的衬衫,头发滴着水的时候。
我盯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发酸。
婚姻被他像垃圾一样扔掉,钱却像一把钝刀,硬塞进我手里。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抬手捂住脸。
下一秒,眼泪从指缝里滚出来,烫得像要把我烧穿。
我哭得很轻,怕隔壁听见。
可我还是听见了。
隔壁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然后,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他离开了。
我抬头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把夜切成碎片。
我忽然明白了一个比离婚更可怕的事实——
他不是不爱我。
他是在把我推出他的世界。
而我签了字。
2 我拿着他的八千万,去见了我最不该见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没等到陆聿。
餐桌上摆着我最爱吃的粥,保温杯里是温水,旁边还有一张便签。
字依旧硬。
「钥匙放玄关,别回头。」
我拿着那张纸,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连“对不起”都不写。
我把便签折起来塞进口袋,拉开衣柜收拾行李。
衣架碰撞的声音很轻,像我在这栋房子里最后的呼吸。
三年婚姻,装进两个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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