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的光芒消散时,墨尘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荒林。胸前的伤口仍在汩汩流血,他踉跄着靠在一棵枯树上,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
丹药入腹,温和的药力散开,暂时稳住了伤势。但更深的痛,来自内心。
师尊最后的身影,宗主冰冷的眼神,那双如鹰隼般的女子眼睛...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握紧手中的玉简。
玉简突然发热,一道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识海:“天衍诀,乃上古大能所创,可窥天道,逆生死。然修炼此诀需心志坚定,且身负‘天衍灵脉’者方可入门。墨家血脉,代代相传此灵脉,故遭各方觊觎...”
后面是一段复杂的修炼法门,但墨尘此刻心绪混乱,根本无法参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青岚宗已不能回,凌天羽绝不会放过他。那四个外来修士,尤其是那个黑袍女子,显然也是冲着天衍诀来的。
必须变强,必须活下去,必须查清真相,为师尊和父母报仇。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渐渐长成参天大树。
墨尘撕下染血的外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普通布衣换上,又将脸上易容,打扮成落魄散修的模样。做完这一切,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最近的修士聚集地走去。
三日后,墨尘来到一个名为“黑石镇”的小镇。这里是三不管地带,龙蛇混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在镇西角租了一间简陋的石屋,开始闭关疗伤。同时,他小心翼翼地研究着天衍诀的上半部。
这功法果然玄妙无比,与他之前修炼的青岚宗基础功法截然不同。天衍诀讲究“顺应天道,逆天而行”,看似矛盾,实则暗合阴阳相生之理。更奇特的是,修炼此诀需要不断与天地灵气共鸣,感悟自然规律。
墨尘本就天赋不俗,又有天衍灵脉,入门竟出奇地顺利。仅仅七天,他就突破了炼气七层的瓶颈,踏入炼气八层。
但他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这日,墨尘正在屋中修炼,突然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逼近黑石镇。他立刻收敛气息,从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镇口处,三个身影缓步走入。为首之人正是凌天羽,他身侧跟着两位陌生修士,气息深沉,显然都是筑基期以上的高手。
更让墨尘心中一沉的是,凌天羽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微光,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天衍灵脉的感应镜...”玉简中的信息闪过脑海。墨尘暗叫不好,这镜子能感应到天衍灵脉的波动!
他当机立断,立刻停止运转天衍诀,转而运行最普通的青岚宗基础功法。同时,他快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然而已经晚了。
铜镜突然光芒大盛,直指墨尘所在的方向。
“找到了!”凌天羽眼中闪过厉色,身形如电,直扑石屋。
墨尘破窗而出,向镇外疾驰。但三位筑基修士的速度何等之快,转眼间已将他围在中间。
“墨尘,交出天衍诀,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让你死得痛快些。”凌天羽淡淡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墨尘握紧剑柄,心中冰冷。往日情分?这个人屠戮同门,逼死师尊,还有何情分可言?
他不再言语,长剑出鞘,青岚九剑全力施展。剑光如雨,竟一时逼得两位筑基修士后退半步。
“垂死挣扎。”凌天羽冷哼一声,随手一掌拍出。
筑基巅峰的一掌,岂是炼气期能挡?墨尘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意识渐渐模糊,墨尘看着凌天羽一步步走近,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
就这样结束了吗?父母之仇未报,师尊之恨未雪,他不甘心!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双刃划出两道弧光,直取凌天羽后心。凌天羽反应极快,回身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退三步。
黑袍猎猎,面具冰冷,正是云昭。
“影阁的人?”凌天羽脸色一沉,“此事与你们无关。”
“天衍诀,影阁要了。”云昭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狂妄!”凌天羽大怒,与两位同伴联手攻向云昭。
墨尘挣扎着爬起,趁乱向镇外逃去。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云昭以一敌三,双刃如舞,竟不落下风。她的身法诡异莫测,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完全是杀手的路数。
“快走。”一个声音突然在墨尘耳边响起。
他猛地转头,却见一个灰衣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老者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清明。
“你是谁?”墨尘警惕地问。
“玄真子的故友。”老者简短地说,一把抓住墨尘的手臂,“跟我来。”
墨尘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相信。老者带着他穿街过巷,很快来到一处隐蔽的地道入口。
进入地道后,老者才松了口气:“暂时安全了。那女娃是影阁的金牌杀手‘夜莺’,凌天羽一时半会脱不了身。”
“影阁?夜莺?”墨尘疑惑。
“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付得起代价,他们什么都做。”老者解释道,“看来有人请影阁出手抢夺天衍诀,而且出的价钱不低。”
墨尘沉默片刻,问:“前辈为何救我?”
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我欠玄真子一条命。而且...”他顿了顿,“我和你父亲,曾是至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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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尘浑身一震:“您认识我父亲?”
老者点点头,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墨天行…那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若不是当年那场变故,如今青岚宗宗主之位,本该是他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墨尘:“这是‘问心令’,持此令可加入‘问心谷’,那是一处中立势力,不问出身,只看本心。你可在那里暂避风头,提升实力。”
墨尘接过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问”字,背面则是复杂的花纹。
“记住,”老者郑重地说,“修仙界没有绝对的正邪,只有立场的不同。凌天羽追杀你,未必全是为了天衍诀;影阁抢夺天衍诀,也未必就是恶。这世道,人心比鬼可怕。”
地道尽头是一处隐蔽的出口,外面是一片茫茫山林。
“去吧,一直向东,三千里外便是问心谷。”老者拍拍墨尘的肩,“活下去,查清真相,这才是你父母和师尊最好的交代。”
墨尘深深鞠躬:“还未请教前辈名讳。”
“名字不重要。”老者摆摆手,“若有一天你能站在修仙界之巅,自然知道我是谁。”
他转身走回地道,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墨尘握紧问心令,望向东方。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那双曾经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沉淀着冰冷的决绝。
从今天起,那个温文尔雅的墨尘,已经死在了青岚宗的禁地。
活下来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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