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细语:“梨水熬得稠了些,你带着,上午记得喝。”
他微微颔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小米粥,席间只剩碗筷轻碰的轻响,是他们多年来惯有的沉默。
这份沉寂没持续多久,便被念念软糯的童音打破,她指着沈景珩碟子里的豆沙包,语速快了些,语序已然颠倒:“爸爸,包包,念念要!”
林晚心头微顿,沈景珩厌弃用餐时喧哗,从前二人对坐,连多余的话都甚少说。
可她没急着制止,只静静看着。
果然,沈景珩脸上并无半分不耐,反倒放下勺子,挑了个最软的豆沙包,细细剥去外皮,递到念念嘴边。
小家伙叼住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含糊着道:“好吃!爸爸棒!”
说着又转向林晚,小手拍着餐桌:“妈妈,粥甜,宝宝喝!”
语序依旧错乱,却叽叽喳喳没个停,清脆的童音填满了餐厅的角落,将往日里压抑的沉默冲淡了不少。
沈景珩垂眸喝粥,眼底的冷硬被这细碎的声响磨得柔和,偶尔抬眼看向女儿,眸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头酸涩掺着暖意,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有念念,能让这冰冷的家,多几分烟火气。
早餐散场,沈景珩拎起公文包与保温杯,走到玄关时回头看了眼念念,小家伙挥着小手喊:“爸爸拜拜,早点回!”
他喉间轻应一声“嗯”,推门离去,门轴转动的声响落定,家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
林晚收拾完餐桌,便回房换衣,浅杏色针织小衫配米白色半身裙,温婉又轻便。
给念念换了件软糯的针织连体衣,又将疫苗本、湿巾、温水一一装进妈咪包。
转头跟阿姨叮嘱好事宜,便和育儿嫂一起拎着东西出了门。

接种中心离小区不过两站路,秋日晨光正好,风里带着浅淡的桂香,林晚便没让育儿嫂推小推车,打算步行过去。
谁知刚踏出小区大门,念念便站定了脚步,小眉头皱着,伸手便往林晚怀里扑:“妈妈抱,念念不走!”
从前出门,要么是念念自己走,要么坐小推车。
偏上个月跟着沈景珩出去两次,没带推车,小家伙闹着不肯下地,沈景珩心疼女儿,二话不说便将人抱在怀里,一路都没放下来。
那几日念念坐在爸爸臂弯里,看得高望得远,回来后便落了毛病,如今出门既不肯走,也不肯坐推车,只想着要人抱。
“念念自己走好不好?妈妈牵着你,前面有小蝴蝶呢。”
林晚耐着性子哄,她实在不想惯着这脾气,往后日日带孩子出门的是她,这般娇纵下去,受累的终究是自己。
可念念只是摇头,抱着她的腿不肯放,哭得鼻尖通红。
林晚无奈叹气,这执拗的臭脾气,倒是半点不落地随了沈景珩。
她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妈妈可以抱你,但咱们说好,一会儿见了穿白衣服的阿姨打针,要乖乖的,不能闹,好不好?”
念念立马止住哭声,重重点头,伸出白嫩的小手搂住林晚的脖子:“念念乖,不闹!”
林晚将人抱起,念念的小身子软软地靠在她怀里。
不过两岁的孩子,分量不算轻,走了没半条街,她的胳膊便开始发酸,肩头也隐隐发沉。
育儿嫂见状,忙上前道:“太太,我来抱会儿吧,您歇一歇。”
谁知念念立马搂紧了林晚的脖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就要妈妈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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