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现山海]小说精彩节选试读](https://image-cdn.iyykj.cn/2408/37360257e46b3929fbea95afa1d7116a.jpg)
黎明时分，昆仑城第七区的光球阵列缓缓调亮，模拟着自然日出的渐变。林简站在居住楼顶层的露台上，俯瞰着这片被分配给他们——或者说“夸父计划”的领地。
第七区呈扇形展开，以居住楼为中心，半径约两公里。区域内建筑风格统一，大多是三层以下的方形结构，白墙黑瓦，排列得整齐而疏朗。街道宽阔，那些发光的树木沿着道路均匀分布，枝叶间挂着晶莹的果实，在模拟晨光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区中央的一座塔楼。
不高，只有七层，但造型奇特——它并非垂直向上，而是呈螺旋状盘旋上升，每一层的边缘都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青铜圆盘，圆盘表面刻满符文，缓缓自转。塔身颜色随光线变化，此刻是淡淡的金红色。
“那是‘观星台’。”女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她已经通过居住楼内的终端连接上了第七区的局域网，“根据基础信息库记载，每个区都有一座这样的建筑，功能是灵气调控、天文观测和区域防御控制。它应该是我们这个区的核心设施。”
林简点点头。他昨晚几乎没有合眼，和女娲一起研究了能够访问的所有数据。第七区的信息库很有限，主要是生活指南、基础规则和一张简略的地图。地图上标注了居住区、训练场、工坊、种植园等基础设施的位置，但也用红色标记了三个区域：“禁区-第七号实验场”、“禁区-古代工坊遗迹”、“禁区-灵脉节点-不稳定”。
“那些禁区里有什么？”林简当时问。
“资料被加密了，访问需要权限。”女娲回答，“但根据零散信息推断，实验场里可能有上古文明遗留的活体实验样本；古代工坊遗迹中或许有更高级的灵气科技设备；灵脉节点则是这个区域灵气供应的源头，不稳定意味着有危险，但也可能有高浓度的灵质结晶。”
“我们能进去吗？”
“理论上需要‘探索许可’。但信息库提到，各计划执行者可以通过完成任务或达成特定条件来解锁权限。”女娲调出一份列表，“看，第七区发布了一些‘基础任务’：收集发光树的果实一百颗、修复三处破损的灵气输送管道、清理居住楼地下室的淤塞……完成这些可以获得‘贡献点’，贡献点可以用来兑换权限、物资或知识。”
很像是游戏系统。林简想，上古文明把这场进化竞赛设计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培养游戏。
露台的门被推开，赵教授端着两杯热饮走来——那是用居住楼食物合成器制作的，味道类似茶，但原料不明。老人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神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城市防御系统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捕捉到一次能量波动。”赵教授递过一杯“茶”，“来自第六区，应该是女娲计划那边。强度中等，持续时间七秒，然后被压制了。可能是他们在测试什么，或者遇到了麻烦。”
林简接过杯子，温度刚好：“其他区有动静吗？”
“伏羲的第一区很安静，安静得反常。蚩尤的第三区有持续的低频震动，像是重型机械作业。神农的第五区检测到异常的植物生长信号——他们的区域绿化率在十二小时内增加了百分之五。轩辕的第二区有多次小型构装体移动的痕迹。共工的第四区……数据很奇怪，湿度持续升高，但温度在下降，像是他们在改造环境。”
赵教授抿了一口茶：“至于第七区，我们这边，一切正常。守卫傀儡按时巡逻，设施运转良好，甚至……”他顿了顿，“甚至早上起来时，食物合成器旁边多了一份‘今日推荐食谱’，根据我们的营养需求定制。”
“无微不至的照顾。”林简说，语气里没有感激，只有警惕，“像是要把我们养肥了再宰。”
“同感。”赵教授点头，“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这里至少安全，有食物有水，还有学习灵气科技的机会。关键是，如何利用这六个月。”
两人下楼来到大厅。小刘已经组织第一批人开始训练——不是传统锻炼，而是根据女娲从信息库中提取的“基础灵气引导法”。三十几个年轻人盘膝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尝试感应体内的灵气流动。其中几个天赋较好的，掌心已经能看到微弱的光芒。
苏晚抱着晨曦坐在角落，轻声哼着歌。婴儿的哭声比前几天少了许多，也许是这里的空气质量更好，也许是灵气环境对新生儿有安抚作用。
“我们需要分工。”林简召集核心成员——赵教授、小刘、苏晚，还有另外几个在逃亡中展现出领导能力的人，“三百人不能全部挤在居住楼里。女娲，根据信息库，第七区有哪些可以开发的资源？”
全息地图在大厅中央展开。女娲标注出几个区域：“东边三百米处有一片‘灵植园’，种植着发光的树木和灌木，果实可食用，富含灵质；南边五百米是‘工坊区’，有基础的灵气工具和材料，但大部分设备需要修复；西边是‘训练场’，有模拟战斗设施和灵气测试仪器；北边……”她顿了顿，“北边是居住楼的背面，再往外就是第七区边界，那里有一道能量屏障，暂时无法通过。”
“屏障外面是什么？”小刘问。
“其他区。七个区被屏障隔开，在特定时间或达成特定条件前，无法互相往来。”女娲回答，“信息库提到，六个月后的‘禁区开放日’，所有区之间的屏障会暂时解除，届时七个计划可以互相接触——也可能是冲突。”
“所以这六个月是保护期。”赵教授总结，“让我们各自发展，避免过早消耗。”
林简思考片刻：“那么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一，收集食物和基础物资；二，修复工坊设备，研究灵气科技；三，训练队伍，提升整体实力；四，探索第七区内的三个禁区，获取高级资源和知识。”
他看向众人：“赵教授，您带一队人去灵植园，研究那些植物，建立可持续的食物来源。小刘，你负责训练，从三百人中筛选出有战斗天赋的，组成护卫队。苏晚，你和其他女性负责居住楼的内务管理、医疗和育儿。我亲自带人去工坊区，尝试修复设备。”
“禁区呢？”小刘问，“那些红色区域。”
“等我们有一定实力后再考虑。”林简说，“信息库警告过，禁区危险。在没有足够准备前，不要冒险。”
安排妥当，队伍开始行动。
工坊区位于第七区南侧，由五栋相连的建筑组成。建筑风格更加粗犷，墙壁厚重，窗户狭小，大门是厚重的金属板。林简带着十五个人来到这里时，发现门是锁着的——不是物理锁，而是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屏障。
屏障上浮现文字：
“工坊区-基础权限要求：第七区居民身份（已满足）；贡献点：50点（未满足）；灵气操控等级：入门（检测中……”
文字停顿了几秒，林简感到一股微弱的扫描波掠过身体。
“……检测通过。权限已临时授予。警告：工坊区设备损坏率72%，操作时请注意安全。基础工具包已解锁，请于1号工坊领取。”
屏障消失，金属大门缓缓向内滑开。
工坊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是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第一间是工具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器具：有的像扳手但头部是水晶材质，有的像锤子但锤体是中空的、内部有流动的光，还有的完全无法辨认用途。
中央台子上，放着一个金属箱。林简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件工具，每一件都附有简单的使用说明——用那种未知文字书写，但女娲已经能翻译大半。
“灵气焊枪、灵能刻刀、物质分析仪、灵脉探测杖……”女娲一一识别，“都是基础工具，但技术原理远超我们时代。看这个灵气焊枪，它不产生高温，而是通过调节灵气的‘振动频率’来让物质分子重新排列结合。理论上，它可以‘焊接’任何材料，包括生物组织。”
林简拿起那把焊枪。手柄处有掌纹识别，他握住时，枪身亮起淡金色光芒——与逐日剑同源的光芒。枪口自动调整形状，从尖锥变成扁口，像是在适应他的灵气特性。
“它在学习你。”女娲说，“这些工具是智能的，能根据使用者的灵气特征自我调整。不愧是上古文明的技术。”
他们继续探索。其他几间工坊分别是材料库、装配车间、测试间和一间……书房。
书房不大，但四壁都是书架，架上摆满了书卷。不是纸质的，而是一种柔韧的白色薄片，触手温润，像是某种生物材质。林简取下一卷展开，上面是密集的文字和立体图像——文字依然是那种未知文字，但图像是动态的，展示着某种设备的构造和工作原理。
“这是……灵气发动机的设计图。”女娲扫描后惊呼，“将灵脉中的灵气提取、压缩、转化为可控能量，驱动机械运转。效率比我们时代的任何发动机都要高，而且零污染。”
她又扫描其他书卷：“灵气护盾发生器、灵能通信装置、灵质提取与纯化工艺……简，这些知识足够我们建立一个完整的灵气科技体系！”
林简也感到激动，但很快冷静下来：“问题是，我们看不懂文字。你的翻译进度如何？”
“信息库中的基础词汇我已经掌握，但专业术语还很欠缺。”女娲说，“我需要更多样本来完善语言模型。不过……或许有更快的方法。”
“什么方法？”
“这些书卷本身可能就是‘教学工具’。”女娲推测，“上古文明既然留下了这些知识，就不可能只留给能读懂他们文字的人。试试将灵气注入书卷。”
林简照做。他将一丝灵气注入手中的薄片。
瞬间，薄片发光。文字和图像从书卷上浮起，在空中重组，然后……直接涌入他的眼睛。
不，不是眼睛，是直接进入大脑。
大量的信息洪流冲刷着林简的意识：结构原理、能量公式、材料特性、制造流程……不是通过语言理解，而是通过一种更直接的“概念传递”。十分钟后，光芒消散，书卷恢复原状，但林简的脑海中已经多了一套完整的“灵气发动机基础理论”。
“知识灌输……”他喃喃道，“他们用灵气作为媒介，直接将知识烙印在使用者的意识中。这效率……太可怕了。”
“但也有限制。”女娲分析刚才的过程，“你的大脑承受了相当大的负荷，短时间内不能接受太多。而且这些只是‘基础理论’，更高级的知识可能需要更高的权限或灵气等级才能解锁。”
即便如此，这已经是巨大的收获。林简立刻组织人手，将所有书卷分类整理。他发现书卷分为几个等级：白色（基础）、蓝色（进阶）、紫色（高级）、金色（大师）。白色书卷他们现在就能学习，蓝色需要“灵气操控-熟练”等级，紫色和金色则要求更高。
“先从白色开始。”林简决定，“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兴趣和天赋选择方向。机械结构的学发动机和工具制造，能量控制的学护盾和通信，材料科学的学灵质提取……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起完整的灵气科技研发团队。”
接下来的几天，第七区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赵教授带领的植物学团队发现，灵植园的发光树木不仅果实可食用，树皮可以制成灵能纤维，树叶经过处理能制成基础药剂。更重要的是，他们找到了一种快速培育的方法——用灵气催生，一颗种子在充足的灵气环境下，三天就能长成结果的大树。
小刘的训练进展顺利。三百人中有四十七人初步觉醒了灵气感知能力，其中十二人已经能操控微弱的灵火或凝聚简易护盾。小刘本人进步最快，他发现自己对“震动”类的灵气操控特别敏感，能用手掌发出低频振动，震碎岩石或干扰电子设备——虽然昆仑城里大部分设备不怕这种干扰。
苏晚的内务管理井井有条。居住楼的食物合成器被她破解了部分程序，现在可以定制更多种类的食物；医疗室里的自动医疗舱虽然不能治愈重伤，但能处理常见疾病和外伤；她还组织妇女们用灵能纤维编织衣物，比防护服更舒适。
而林简带领的工坊团队，成果最为显著。
第七天，他们成功修复了一台小型灵气发动机。虽然输出功率只够点亮几个灯泡，但意义重大——这是他们完全依靠自己理解的知识制造的第一台灵气设备。
第十天，团队制作出了第一件灵能工具：一把能切割大多数材料的灵能刻刀。虽然粗糙，但证明了他们掌握了基础制造工艺。
第十五天，突破性进展出现。
团队中的一位年轻工程师——他叫陈启，核战前是某科技公司的机械设计师——在研究一本蓝色书卷时，突然有了灵感。
“如果我们不把灵气仅仅看作能源，”陈启激动地向林简展示他的设计图，“而是看作一种‘可编程介质’呢？就像计算机的0和1，灵气的不同频率、相位、波形可以编码信息。那么理论上，我们可以制造出……灵气计算机。”
林简看着那张复杂的设计图：“能实现吗？”
“需要高纯度的灵质结晶作为核心，还需要精密的灵路刻印技术。”陈启说，“灵质结晶可以从灵脉节点获取，但那是禁区。灵路刻印……我找到了一本紫色书卷的残卷，里面提到了‘灵印术’，但我的权限不够，打不开完整版。”
紫色书卷。林简看向工坊书房深处，那里有一个独立的柜子，里面放着七卷紫色书卷，每一卷都被能量锁保护着。根据信息库提示，解锁需要“灵气操控-精通”等级，或者完成特定任务。
“任务是什么？”林简问女娲。
女娲调出列表：“第七区当前可接任务共三十七个，其中三个奖励紫色书卷解锁权限：一，修复观星台的核心灵路系统；二，清理古代工坊遗迹的‘污染体’；三，稳定灵脉节点的能量波动。”
三个任务，对应三个禁区。
看来，避不开禁区了。
第二十天清晨，林简决定挑战第一个禁区：观星台。
这座螺旋塔楼距离居住楼只有八百米，但之前他们一直绕着走——信息库警告过，观星台的核心灵路系统在三千年前的一次能量过载中损坏，导致塔内灵气紊乱，可能产生危险的灵气乱流。
但修复它，能解锁一本紫色书卷：《灵印术基础》。
林简只带了五个人：小刘、陈启，还有三个在训练中表现出色的年轻人。每个人都穿着修复过的灵能防护服，配备了基础工具和武器——虽然只是用灵能刻刀改造的短矛和盾牌。
观星台的大门是开着的，或者说，根本没有门。入口是一个拱形门洞，内部幽深黑暗。门洞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擅入者，慎。”
林简举起逐日剑，剑身的金光照亮了前路。他率先踏入。
塔内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显然运用了空间扩展技术。第一层是一个圆形大厅，地面铺着黑白两色的石板，排列成八卦图案。大厅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悬浮着一个破碎的水晶球——那就是核心灵路系统的控制终端。
“检测到高浓度紊乱灵气。”女娲警告，“空间结构不稳定，建议缓慢移动。”
话音刚落，大厅一侧的空气突然扭曲，形成一个漩涡。从漩涡中射出三道淡青色的风刃，速度极快，直扑队伍。
小刘反应最快，他双掌一拍，发出一道震动波。风刃与震动波相撞，在空中爆开，化为紊乱的气流。
“是自动防御机制？”陈启问。
“不，是灵气乱流自然形成的攻击。”女娲分析，“核心灵路损坏，导致塔内的灵气失去控制，随机凝聚成各种形态的攻击。越往上，乱流越强。”
他们小心地走向中央石台。路上又遇到了几次攻击：地面突然软化变成泥沼，墙壁射出冰锥，头顶落下闪电般的灵气束。但都在林简和小刘的配合下化解了。
来到石台前，林简看到水晶球已经完全破碎，内部的金色灵路断成十几截，像断裂的血管。灵路中残留的灵气还在流动，但每到断裂处就喷涌出来，形成乱流。
“需要重新连接灵路。”陈启检查后说，“但灵路的材料是‘灵髓’，一种固态灵质，我们手头没有。而且连接需要‘灵印术’，用特定的灵气频率‘焊接’断口。”
“如果只是暂时修复呢？”林简问，“让灵路恢复基本功能，不要求完全修复。”
“那需要一种临时的导灵材料……导电性高，灵气亲和度好，而且能承受一定强度的灵气冲击。”陈启思索着，“我们工坊里的‘灵铜’也许可以，但纯度不够。”
女娲突然说：“用你的血。”
“什么？”
“你的血液经过灵气改造和纳米机器人强化，含有高浓度灵质粒子，且与你有天然的亲和性。”女娲解释，“理论上，你的血可以作为临时导灵材料。但需要精确控制——血液离开身体后会很快失去活性，必须在三秒内完成连接。”
林简没有犹豫。他用灵能刻刀划破手掌，金色的血液——是的，他的血液已经变成淡金色——滴落下来。
“小刘，用震动波稳定断口处的灵气波动。陈启，准备用灵能刻刀引导我的血液。”林简下令，“其他人警戒。”
过程紧张而精密。林简将血液滴在第一个断口处，小刘立刻用震动波压制乱流，陈启用刻刀引导血液延展，形成一条细丝，连接断裂的两端。血液细丝在接触灵路的瞬间固化，变成淡金色的晶体桥。
有效！
他们一个个断口修复。林简的脸色逐渐苍白——失血加上灵气消耗，让他感到虚弱。但当最后一个断口连接完成时，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完全修复，那些金色的晶体桥明显是临时补丁，但灵路恢复了循环。紊乱的灵气开始有序流动，塔内的乱流逐渐平息。
水晶球投射出一幅星图，星图缓缓旋转，同时一个声音响起：
“观星台核心灵路修复度：37%。基础功能恢复：区域灵气调节（效率12%）、防御系统控制（效率8%）、天文观测（效率5%）。任务完成评价：良好。”
“奖励发放：《灵印术基础》紫色书卷解锁权限。贡献点+500。”
一本紫色书卷从石台中升起，缓缓飘到林简面前。他伸手接过，书卷自动展开，光芒涌入他的脑海。
这一次的信息量比白色书卷大得多。林简感到头痛欲裂，但强忍着接受。十分钟后，光芒消散，他的脑海中多了一套完整的“灵印”体系：七种基础灵印，三十六种变化，以及灵印组合的原理。
灵印，就是用灵气在物质或空间中“烙印”下特定效果的技术。可以用于修复、强化、攻击、防御、传送……几乎无所不能。这是灵气科技的核心基础。
“我们成功了……”陈启激动得声音颤抖。
但女娲突然发出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反应！来自塔顶！”
众人抬头。观星台的螺旋结构中心，原本黑暗的塔顶深处，亮起了两点红光。
像是……眼睛。
然后，一个东西爬了下来。
它像蜘蛛，但只有四条腿，每条腿都由一节节白骨组成，关节处用黑色的灵质粘合。身体是一个扭曲的人形上半身，皮肤惨白，长满脓包，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张竖着的、布满尖牙的嘴。它的胸口嵌着一颗黑色的水晶，水晶表面有血管般的纹路搏动。
“饥饿……灵气……新鲜的血肉……”
意念直接传入脑海，充满了纯粹的恶意和饥饿。
“这是什么？！”小刘举起短矛。
女娲快速扫描：“生物特征……无法匹配数据库。但检测到强烈的‘归墟污染’信号。这可能是上古文明时期，被归墟者污染后失控的实验体。它一直被封印在观星台顶部，核心灵路修复后，封印松动了。”
怪物完全爬了下来。它高约三米，四条骨腿支撑着身体，人形上半身的手臂是两把骨刀。它那张竖嘴张开，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扫过众人，林简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污染。两个年轻人直接跪倒，开始干呕。
“是归墟污染！封闭灵觉感知！”女娲紧急指导。
林简立刻收敛灵气，将感知降到最低。恶心感稍有缓解，但怪物的物理攻击已经到来。
骨刀劈下，速度极快。林简举剑格挡，金铁交击，火花四溅。他感到手臂发麻——这怪物的力量大得惊人。
小刘从侧面发动攻击，震动波打在怪物的一条腿上。白骨出现裂纹，但很快被黑色的灵质修复。
“它的弱点是胸口的水晶！”女娲喊道，“那是污染核心，破坏它！”
怪物似乎听懂了，用一只骨手护住胸口，另一只骨刀更加疯狂地攻击。塔内空间有限，队伍被迫分散。一个年轻人躲闪不及，被骨刀划过大腿，鲜血喷涌。
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那些血液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怪物胸口的水晶。血液接触水晶的瞬间，被吸收，水晶的搏动更加有力，怪物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在吸收生命恢复自身！”陈启惊恐地说。
林简咬牙。他必须一击破坏水晶，否则拖下去所有人都危险。
他闭上眼睛，调动全身灵气。脑海中，《灵印术基础》的知识浮现。七种基础灵印之一：“破”——专门破坏能量结构的灵印。
他将灵气集中在左手食指，想象着“破”的形态：一个尖锐的、旋转的锥形，能撕裂一切能量防护。指尖亮起刺目的白光。
怪物察觉到了威胁，放弃其他人，全力扑向林简。
就是现在！
林简侧身躲过骨刀，左手食指闪电般点出，正中怪物胸口的黑色水晶。
“破！”
白光爆发。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灵魂层面的震荡。黑色水晶表面出现裂纹，裂纹迅速蔓延，然后……粉碎。
怪物发出无声的惨叫，身体开始崩溃。白骨化为粉末，血肉溶解为黑色的粘液，最终只剩下一滩污秽和几块破碎的水晶残片。
塔内恢复了平静。
林简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大半灵气，而且“破”印的反震让他内脏受损，嘴角渗出血丝。
“简，你的生命体征……”女娲担忧地说。
“我没事。”林简擦去血迹，看向那滩污秽，“这东西……就是归墟污染的表现？”
“是的。”女娲扫描残骸，“这种污染会扭曲生物的本质，将其改造成只知吞噬和毁灭的怪物。上古文明当年可能就是用这种东西作为武器，但最终失控了。观星台里封印了一个……其他地方呢？”
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每个禁区里都有这样的东西，那六个月后的禁区全面开放……
“先把伤员带回去。”林简站起来，“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修复观星台的任务完成，让第七区获得了实质性的提升。
首先，区域灵气调节功能恢复，虽然效率只有12%，但足以让第七区的灵气浓度再提升一个档次，加速所有人的修炼。
其次，防御系统控制恢复，意味着他们可以有限度地操控第七区的守卫傀儡和防御设施——虽然只能用于防御，不能主动攻击其他区。
最重要的是，《灵印术基础》的获得，让灵气科技研究进入了新阶段。陈启的团队在三天内就掌握了三种基础灵印，成功制造出了第一台“灵气计算机”原型机——虽然只有巴掌大，计算能力只相当于二十世纪的电子计算器，但它是完全基于灵气运行的，不受EMP影响。
第二十五天，林简决定挑战第二个禁区：古代工坊遗迹。
根据信息库描述，那里是上古文明制造高级灵气设备的工厂，但在文明末期的一次事故中被“污染体”占据。清理污染体，能解锁另一本紫色书卷：《灵械制造入门》。
这一次，林简带上了完整的护卫队——二十个已经觉醒灵气能力的人。每个人都配备了新制造的装备：灵能护甲（用灵能纤维编织，刻印了基础防御灵印）、灵能武器（刻印了“锐”或“震”印）、以及便携式灵能护盾发生器。
古代工坊遗迹位于第七区东北角，是一片半地下的建筑群。入口是一个向下的斜坡，坡道两侧立着破损的雕像，雕像手中原本可能持有武器，但现在只剩底座。
斜坡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门边躺着一具骸骨——不是人类的，骨骼粗大，有三对手臂，头骨呈三角形。骸骨胸口插着一把断裂的武器，武器材质与门相同。
“这是守卫？”小刘蹲下检查，“死在这里多久了？”
“至少三千年。”女娲扫描后说，“但注意，骸骨表面有啃咬痕迹。不是食腐动物，齿痕像是……这东西自己同类咬的。”
自相残杀？林简皱眉。他推开金属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度超过三十米，面积相当于两个足球场。空间内堆满了各种机器设备：巨大的熔炉、精密的车床、复杂的组装线……但所有设备都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苔藓状物质，那物质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
而在这些设备之间，游荡着“污染体”。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还保留着人形，但四肢反曲，皮肤溃烂，眼睛是两个黑洞；有的已经完全变异，像是由多种生物部位拼凑而成——三头六臂，下半身是蜘蛛，背上长着蝙蝠翅膀；还有的甚至不是生物形态，而是一团蠕动的肉块，表面张开无数张满是利齿的嘴。
数量……至少上百。
“这怎么打？”一个年轻护卫颤抖着问。
林简握紧逐日剑。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指向空间深处——那里有一个更高的平台，平台上放着一个金属柜，柜子表面刻着灵印，散发着纯净的灵气波动。那应该就是任务目标：古代工坊的核心控制终端，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
“不能硬拼。”林简观察着污染体的分布，“它们大部分在休眠或漫无目的地游荡。我们悄悄潜入，目标是平台。拿到控制终端的访问权限后，也许能启动工坊的自清洁系统。”
“如果失败呢？”小刘问。
“那就杀出来。”林简说，“但记住，优先保护自己。受伤就立刻撤退，不要让污染体接触到伤口——它们可能带有归墟污染，会感染。”
队伍开始潜入。他们沿着墙边阴影移动，避开污染体密集的区域。林简走在最前面，女娲持续扫描，提供最佳路径。
前一百米很顺利。污染体似乎视力很差，主要靠灵气感知。林简让所有人收敛灵气，像普通人一样移动，果然没有被发现。
但就在他们接近中央平台时，意外发生了。
队伍中的一个年轻护卫，踩到了一根掉落的金属管。管子滚动，撞在机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瞬间，所有污染体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暗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红色的星海。
“跑！”林简大喊。
队伍冲向平台。但污染体已经反应过来，最近的几个扑了上来。
战斗爆发。
小刘双手拍地，震动波扩散，震翻了一片污染体。但更多的涌上来。一个长着蝎子尾巴的污染体甩尾刺向一名护卫，护卫举盾格挡，蝎尾刺穿了灵能护盾，扎进手臂。护卫惨叫，伤口迅速变黑，血管凸起，向全身蔓延。
“他被感染了！”女娲警告。
林简冲过去，一剑斩断蝎尾，然后左手按在护卫伤口上，发动“净”印——基础灵印之一，净化能量污染。白光从掌心涌入伤口，黑色的污染被逼出，化为黑烟消散。但护卫已经昏迷，失去战斗力。
“带他后退！其他人掩护！”林简下令。
队伍边战边退，终于冲上平台。平台高出地面五米，只有一道阶梯相连。他们守住阶梯，暂时挡住了污染体的冲击。
林简冲向金属柜。柜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灵印锁，需要特定的灵印序列才能打开。
“女娲，能破解吗？”
“正在分析……灵印锁结构完整，没有被污染。解锁序列是……”女娲快速计算，“乾-离-巽-坤，对应‘天火风地’。需要按顺序注入对应属性的灵气。”
林简深吸一口气。他调动灵气，依次转化为四种属性：天（纯净无属性）、火（炽热）、风（流动）、地（厚重），注入对应的灵印。
柜子亮起白光，锁开了。
里面是一个水晶面板，面板上显示着工坊的全息控制界面。大部分功能是灰色的，表示损坏或无法访问。但“自清洁系统”的选项是亮的。
林简毫不犹豫地点下。
瞬间，整个地下空间震动。天花板打开数百个孔洞，喷射出淡蓝色的雾气。雾气接触到暗红色的污染苔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污染体接触到雾气，皮肤溃烂，发出痛苦的嚎叫。
自清洁系统启动了！
但污染体没有坐以待毙。它们疯狂地冲向平台，想要破坏控制终端。守卫阶梯的护卫队压力骤增，不断有人受伤。
“系统完全清洁需要十五分钟！”女娲报告，“我们守不住那么久！”
林简看向控制界面。还有另一个选项是亮的：“紧急防御协议-区域隔离”。
他点下。
平台周围升起四道能量墙，将平台完全封闭。污染体撞在墙上，被弹开，无法进入。但坏消息是——外面的护卫队也被隔开了！
“小刘！带人撤退！我在这里守住控制终端！”林简大喊。
“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
“这是命令！”林简吼道，“系统运行不能中断！你们先撤出去，十五分钟后系统完成清洁，墙会自动解除。快！”
小刘咬牙，指挥队伍边战边退，向出口突围。
平台上，只剩下林简一人。
能量墙外，数百个污染体疯狂攻击墙壁，墙壁的光芒在逐渐暗淡。按照这个速度，可能支撑不到十五分钟。
林简握紧剑，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控制界面上突然跳出一个新选项：“检测到高权限访问者。是否启动‘试炼协议’？”
试炼协议？林简皱眉。但他没有选择——外面的污染体已经快要突破墙壁了。
“启动。”
控制终端的水晶面板射出一道光，笼罩林简。瞬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一个虚拟空间。
那是一个纯白的房间，房间中央站着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人影逐渐清晰，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眼神深邃。
“后来者，你好。”人影开口，声音温和，“我是工坊的原始设计者之一，你可以叫我‘墨’。这是我在系统中留下的意识碎片，为了引导通过试炼的人。”
“试炼是什么？”林简问。
“知识、意志、与创造力的考验。”墨说，“第一问：灵气为何物？”
林简思考片刻：“是宇宙的基础能量之一，是物质与意识的桥梁，是可塑的规则载体。”
“第二问：科技与灵气，孰轻孰重？”
“无轻重之分。科技是理解世界的方式，灵气是世界的一部分。真正的智慧，是将二者融合。”
“第三问：若你获得‘火种’，将如何用之？”
这个问题让林简沉默了很久。最后，他说：“不是为了逃亡，也不是为了独善其身。‘火种’应该是种子，播撒出去，让人类在新的土壤上重生——但这一次，要更谨慎，更谦卑，学会与宇宙共存，而不是试图主宰。”
墨看着他，良久，笑了。
“你的回答，与我当年不同。”他轻声说，“我选择用火种逃离，去寻找新的家园。但最终……我们失败了。宇宙中没有净土，归墟者无处不在。逃跑，只是延迟死亡。”
虚拟空间开始波动。
“你选择了更难的路：留下来，面对。也许你是对的。也许，这一次会不同。”
墨的身影开始消散。
“试炼通过。奖励：《灵械制造入门》解锁，以及……这个。”
虚拟空间中，浮现出一把钥匙。不是金属，而是纯粹的光凝聚而成。
“‘工坊核心权限钥匙’。用它，你可以完全控制这座古代工坊。里面的设备、材料、知识……都是你的了。但记住，力量越大，责任越大。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光芒散去，林简回到现实。
能量墙外，污染体已经突破了三面墙，只剩下最后一道。但自清洁系统的进度已经达到98%。
林简举起刚刚出现在手中的光钥匙。钥匙自动飞向控制终端，融入其中。
瞬间，整个工坊的设备同时亮起。那些覆盖的污染苔藓被彻底清除，污染体在蓝雾中化为灰烬。所有机器开始自检、重启，发出低沉的嗡鸣。
十五分钟到。
最后一道能量墙消失。外面，是一片洁净的工坊，和地上堆积的污染体残骸。
小刘带着队伍冲回来：“林哥！你没事吧？”
林简点点头，看向这座恢复运转的古代工坊。熔炉燃起灵火，车床自动运转，组装线的机械臂开始活动……一个沉寂了三千年的工厂，苏醒了。
“我们有了自己的生产基地。”他说。
女娲的声音响起，带着罕见的激动：“简，我连接到工坊的核心数据库了。这里的知识……远超我的想象。灵气科技树完整度达到63%！我们可以制造灵能机甲、灵气飞船、甚至……灵能人工智能！”
但她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我在数据库深处，发现了上古文明最后时刻的记录。关于‘归墟者’的真相，关于七个计划的真正目的……简，事情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什么真相？”
“归墟者不是外来的侵略者。”女娲的声音低沉，“它们是我们自己创造的。”
林简愣住了。
“上古文明在尝试‘升格’时，不小心撕裂了现实与虚空的屏障。从裂缝中涌出的，是我们自己的恐惧、贪婪、毁灭欲的集合体——那是文明阴暗面的具现化。我们创造了自己的毁灭者。”
“所以……归墟者无法被常规手段消灭，因为它们本质上是我们自己的一部分？”
“是的。”女娲说，“而七个进化计划，真正的目的不是选出‘最强’的人类形态，而是选出‘最有可能与归墟者和解共存’的形态。因为消灭不了，只能学会共存。”
林简感到一阵眩晕。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场竞争的意义完全改变了。
不是优胜劣汰，而是寻找出路。
“其他计划知道这个真相吗？”
“不确定。但根据记录，七个计划的设计者各自持有部分真相，没有人知道全貌。”女娲说，“也许，完整的真相就藏在昆仑城的最深处——那座高塔里。”
林简看向窗外，远处，中央高塔在夜色中散发着永恒的光芒。
六个月。
他们还有时间，去探索，去理解，去准备。
但竞争，不会停止。
因为即使目标改变了——从争夺火种到寻找共存之道——也只有最优秀的计划，才有资格代表人类，去面对那个由人类自己创造的黑暗。
“先消化工坊的知识。”林简对团队说，“提升实力，训练队伍。等我们准备好，就去挑战最后一个禁区——灵脉节点。”
“然后呢？”小刘问。
“然后，”林简看向塔的方向，“我们去那座塔。去见见，留下这一切的上古文明，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夜深了。
第七区的光球阵列调暗，进入夜间模式。
林简站在工坊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正在苏醒的领地。
一个月前，他们还是在地下逃亡的难民。
现在，他们有了家园，有了知识，有了力量。
但前路，依然迷雾重重。
他握紧逐日剑，剑身微微发热。
竞争还在继续，真相等待揭晓。
而他们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