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尘的电脑没关，屏幕幽幽地亮着，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一个名为「美人鱼项目.xlsx」的表格，赫然躺在桌面中央。
我的名字「沈微」，在第18行。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冰冷的字：「钱多好骗，综合分高，适合结婚。」
我忽然笑了，指尖冰凉，心底却燃起一团滚烫的火。
原来我不是他的女主角，只是他KPI表格里，一个ROI最高的数据。
很好，这场游戏，现在换我来当项目总监了。
【场景：高级公寓，书房
午夜
死寂】
空气里还残留着顾言尘离开时身上的雪松香水味，清冷，克制，一如他本人。
我端着给他温好的牛奶，走进书房。
他的MacBook Pro没合上，莹白色的苹果logo在昏暗中发着微光。
屏幕上，一个Excel表格的界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文件名：「美人鱼项目.xlsx」。
我愣住了。
我们公司最近就在投一个叫「深海」的人工智能项目，我还以为是他帮我整理的资料。
走近了，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计划书。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人性屠宰场。
A列：编号。从1到26，像一排等待检阅的牲口。
B列：姓名/代号。
C-G列：年龄、职业、家庭背景、月收入、星座。
H列：攻略难度（分S、A、B、C四级）。
I列：特殊属性。比如「文艺」、「拜金」、「缺爱」、「恋爱脑」。
J列：生理周期（精确到天，用红色高亮标注）。
K列：攻略SOP（标准作业程序）。
L列：当前进度（百分比）。
M列：备注。
我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疯狂地向下滚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跳出来。
「03号，林晚晚」，备注：「大学学妹，清纯易推倒，短期情感慰藉品。」
「07号，季瑶」，备注：「摇滚酷妹，征服欲强，挑战性项目，切忌谈钱。」
「11号，苏菲」，备注：「十八线小演员，虚荣心强，用奢侈品可快速攻克。」
我的手指在颤抖。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我强撑着，继续往下翻，直到看见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18号，沈微。
年龄：27。
职业：风险投资（VC）分析师。
家庭背景：中产，独生女。
月收入：50k+。
攻略难度：A。
特殊属性：高知、慕强、有精神洁癖、对细节敏感。
生理周期：每月12-16号（他妈的，比我自己记得都准！）。
攻略SOP：
初期：以「创业者」身份接触，展现上进心与脆弱感，引发母性光辉。
中期：制造共同话题（金融、科技），展现专业深度，建立智力上的吸引。
关键节点：在她工作受挫时给予高质量陪伴，在她生日时送上亲手制作的、而非昂贵的礼物，击穿其「反拜金」的心理防线。
收尾：确立关系后，保持恰到好处的独立与依赖，让她感觉「被需要」。
当前进度：95%。
备注：钱多好骗，社会关系干净，情绪稳定，综合分高，适合作为长期伴侣（结婚对象）。
「砰——」
手里的牛奶杯脱手而出，砸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热的液体溅开，像一滩肮脏的血。
我浑身冰冷，仿佛被扔进了极地的冰窟窿。
三年的感情。
从相遇到相爱，每一个我以为是命中注定的心动瞬间，原来都只是他SOP里的一个步骤。
我生日时，他亲手雕刻的那个木质摆件，我还视若珍宝地放在床头。
原来只是他用来「击穿心理防线」的道具。
我加班到深夜，他开车穿越大半个城市送来的那碗热粥。
原来只是为了完成「高质量陪伴」的KPI。
我一直以为，我找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懂我、最爱我的灵魂伴侣。
一个英俊、上进、温柔体贴，能在浮躁的都市里静下心来爱我的男人。
可我错了。
我只是他「美人鱼项目」里，一条被精心圈养，评估下来最适合“长期持有”的鱼。
甚至不是最爱的那条，只是……性价比最高的那条。
我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哭？
为一个把我当量化指标的男人哭？
沈微，你不配。
我深吸一口气，用最快的速度拿出手机，对着那张Excel表格，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都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