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江河和他的全部财产,是垃圾?
我彻底糊涂了。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我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母亲,第一次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
【第二章】
两个小时后,我和我妈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了小区门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楼,心里五味杂陈。
林疏却连头都没回,直接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高铁站。”
“妈,我们去哪?”我茫然地问。
“上海。”
我更懵了。
我们家所有的亲戚都在这座北方小城,去上海干什么?投奔谁?
可看着我妈不容置疑的侧脸,我把所有疑问都咽了回去。
我有一种预感,从今天起,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高铁平稳地行驶在轨道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我妈靠在窗边,闭目养神。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看起来不像一个刚刚经历丈夫背叛、被扫地出门的女人,反倒像一个要去度假的贵妇。
我心里憋着无数个问题,如鲠在喉。
“妈,”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去上海……是去找工作吗?我卡里还有一些兼职攒的钱,虽然不多……”
林疏睁开眼,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好笑。
“找工作?念念,你妈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上班。”
我被她噎了一下。
讨厌上班?那我们以后吃什么?喝什么?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从她那个用了好几年,边角都有些磨损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手机。
她没有说话,只是解锁屏幕,点开一个银行软件,然后把手机递给了我。
我疑惑地接过来,目光落在屏幕上。
下一秒,我的呼吸停滞了。
我看到了我的名字,江念。
然后,是账户余额。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没错,一长串的零。
我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个、十、百、千、万……
我数不清了。
我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妈……这,这是……”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P的图吗?现在P图软件都这么逼真了?”

林疏轻笑出声,拿回手机,又点了几下,调出了另一张卡的信息。
户主是她,林疏。
后面的那一串零,比我那张卡上的,还要多一个。
我彻底傻了,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疏终于收起了那副淡漠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傻孩子,吓到了?”
我机械地点点头。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很简单,”她靠回椅背,语气平淡地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念念,你外公姓林,是上海人。”
“嗯……”这个我知道。
“我们林家,在上海还算有点小生意。”
“小生意?”我看着她,脑子里回想着那串天文数字。
这叫小生意?那什么叫大生意?买下整个地球吗?
“当年我年轻,叛逆,不想接受家里安排的联姻,就一个人跑到了你爸在的这座小城。”林疏的目光飘向窗外,似乎在回忆往事,“然后就遇到了你爸,江河。”
“他当时是大学里有名的才子,会写诗,会画画,看起来温文尔雅。我以为我遇到了真爱,不顾家里的反对,毅然决然地嫁给了他。”
“结婚后,为了不让他有压力,也为了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我主动提出了AA制。我跟家里说,就当我‘下基层体验生活’了,让他们别管我,也别暴露我的身份。”
我呆呆地听着,感觉像在听一部豪门狗血剧。
“所以……这么多年,你一直……”
“嗯,”林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我一边扮演着一个为几毛钱跟人计较的家庭主妇,一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用手机处理着集团上百亿的合同。说实话,挺精神分裂的。”
“那……我爸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林疏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我娘家只是个普通工薪家庭,早就跟我断了联系。他享受着我的照顾,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的钱——哦不,是AA制,然后拿着他自己赚的那点钱,在外面养女人,养儿子。”
“所以,AA制是你提出来的?”
“对。”林疏的眼神冷了下来,“从我知道刘媚存在的那天起,我就想好了。江河这个人,骨子里自私又自大。我要让他以为,他掌控着一切。我要让他以为,我离了他,就活不下去。”
“我要让他,在我亲手为他搭建的虚假王座上,自我膨胀,然后,狠狠地摔下来。”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女人,感觉脊背都在发凉。
这还是我那个温柔贤惠的妈妈吗?
这分明就是个复仇女王!
“至于他那点遗产,”林疏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念念,那点钱,不够你妈我买个包的。我之所以不争,不是我大度,而是我嫌脏。”
“我就是要让刘媚和陈阳,拿着那点我看不上的‘巨款’,得意忘形,然后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高铁到站的提示音响起。
林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我伸出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张扬。
“走吧,我的公主,欢迎回家。”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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