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林峰吗？我还以为你没脸来了呢。”一个跟班立刻起哄。
“人家说不定是来祝福凯哥和曼曼的呢。”
“哈哈哈，那可真是感天动地。”
我没理会那些刺耳的噪音，目光平静地落在许曼脸上。
她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往赵凯怀里缩了缩。
赵凯显然很享受这种“胜利者”的姿态，他拍了拍许曼的手，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林峰，来了就行，别杵在那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讨债的。”
他顿了顿，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轻佻地拍在我的胸口。
“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拿着，算是我和曼曼请你喝酒的。以后曼曼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你就不用再省吃俭用，把生活费都给她买礼物了。”
这番话，羞辱性极强。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我能感觉到，那些钞票像是带着温度的烙铁，烫得我胸口发疼。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就是懦弱和无能狂怒。
许曼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
“林峰，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赵凯也是为你好，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应该找一个和你差不多的女孩子。”
和你差不多的？
我心里冷笑。
是啊，一个愿意陪你啃两个月馒头，只为给你买一条你喜欢的裙子的女孩。
一个愿意在大雨天，跑遍半个城市，只为给你买一份你念叨的蛋糕的女孩。
一个愿意放弃自己的前途，只为陪你走过独木桥的女孩。
确实，这样的女孩，你许曼不配。
“说完了吗？”我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赵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不服气？”他嗤笑一声，“林峰，人贵有自知之明。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加起来有五百块吗？再看看我给曼曼买的项链，普拉达的，你一年生活费都买不起。”
他捏着许曼脖子上的项链，像是在展示一件战利品。
许曼的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幸福又羞涩的笑容，那模样，刺眼极了。
“所以，”我看着许曼，缓缓开口，“你跟他在一起，就是因为这个？”
许曼的脸色白了白，随即梗着脖子说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赵凯能给我想要的未来，他能带我进入更高的圈子，这些，你给得了吗？林峰，现实一点吧，爱情在现实面前，一文不值！”
“说得好。”我点了点头，竟然笑了。
我的笑，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意外。
那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怜悯的笑。
“许曼，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环视了一圈，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后，目光定格在赵凯那张志得意满的脸上。
“赵凯，你考了多少分？”我问。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怎么？想跟我比成绩？行啊，让你死个明白。我，625分，虽然比不上那些学霸，但上个重点一本，绰绰有余了。你呢？我猜猜，能上个二本线吗？”
625分。
确实是个不错的成绩。
许曼的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表情，“赵凯他只是没认真学，不然肯定更高。”
“那你呢，许曼？”我又问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分数：“598。”
这个分数，是我熬了多少个通宵，帮她一点点提上来的。
现在，却成了她奔向别人的资本。
“不错，都挺好。”我再次点头。
就在所有人以为我准备认怂退场的时候，班主任老李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特意按了免提。
“喂，李老师。”
老李激动得有些破音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包厢。
“林峰！林峰啊！你小子！你小子可真是……太给老师长脸了！”
包厢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老师，怎么了？”我故作平静地问。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老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满分！750分！市状元！不，是省状元！我们市多少年没出过省状元了！你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轰——
整个包厢，像是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所有人都石化了。
音乐停了，笑声没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我能清晰地看到，许曼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表情，比见了鬼还要精彩。
而赵凯，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滑稽又可笑。
“老师，您……您没搞错吧？”我“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搞错个屁！”老李在电话那头笑骂道，“招生办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清北的老师马上就到我们学校！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来！准备接受采访！”
电话挂断。
包厢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收起手机，目光再次落回许曼和赵凯的脸上，笑容温和，却带着最极致的残忍。
“不好意思，刚刚说到哪儿了？”
“哦，对了，说到成绩。”
我看着许曼，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说我成绩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