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看吧!他果然病得很重!连听力都下降了!
我心中一痛,怜悯之情更甚。我俯下身,凑近他,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说!我带你吃喝玩乐!活够本再死!”
江澈被我的音量震得往后靠了靠,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眼神在我脸上和那本清单之间来回逡巡。
就在我以为他要被我的真诚感动得痛哭流涕时,他缓缓地伸出手,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
我满怀期待地看着。
他要干什么?是要给我一张无限额的黑卡,支持我的伟大计划吗?
只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熟悉的白色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两粒白色药片,然后拿起旁边的水杯,面无表情地吞了下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
我看得心都碎了。
他果然病入膏肓了!都需要靠药物来维持精神了!
我更加坚定了我的计划,一定要把他从工作的深渊里拯救出来!
我完全没注意到,他拿起的那瓶药,瓶身上龙飞凤舞地印着几个大字——维生素C泡腾片。
吞下药片后,江澈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抬眸看我,眼神里那点震惊已经消失,又变回了一贯的冷淡。
“林念。”他叫我的名字。
“在!”我立刻立正站好,像个等待接受指令的士兵。
“你被开除了。”
“什么?”我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他不应该感动地握住我的手,说“谢谢你,你是我生命里唯一的光”吗?
“张扬,给她办离职手续,工资结清,N+1补偿。”江澈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
“江总!你不能这样!”我急了,“你怎么能放弃治疗呢?我这是在救你啊!”
“我看你是疯了。”江澈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我,重新拿起了文件,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
张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胳膊:“林念,你……你先出去吧,老板他今天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我看他是命不好!
一股无名火从我心底窜起。好你个江澈,我好心好意来拯救你,你居然不领情?还想开除我?
门都没有!
我今天还就跟你耗上了!
我一把甩开张扬的手,绕过办公桌,直接走到江澈身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凉,皮肤细腻,但瘦得硌手。
“跟我走!”我用力一拽。
江澈显然没料到我敢直接动手,一个不稳,竟真的被我从那张价值百万的真皮座椅上拽了起来。
“林念!你放手!”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不放!今天你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跟我走!”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他往外走。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或许是常年不运动,也或许是病体沉重,力气竟然没我大。
“保安!保安!”张扬在一旁急得跳脚,但又不敢上来拉扯。

“叫什么叫!我是带你们老板去续命!”我回头冲他吼了一句,然后拽着满脸错愕和愠怒的江澈,在全公司员工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江氏集团的大门。
阳光正好,我回头看了一眼被我拖出来的江澈,他站在阳光下,脸色依旧苍白,眉头紧锁,薄唇紧抿。
我心里叹了口气。
可怜的娃,连晒太阳的机会都这么少。
没关系,从今天起,姐姐带你光合作用。
我拽着江澈去的第一站,是市中心最大的游乐园。
“江总,你看,旋转木马!这象征着我们逝去的童年!我们必须在死前重温一次!”我指着那华丽的、播放着欢快音乐的旋转木马,激动地说。
江澈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他堂堂江氏集团总裁,被一个女下属强行从公司拖出来,现在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中间,周围是五颜六色的气球和甜腻的棉花糖味道。
这对他来说,大概比让他立刻去死还难受。
“林念,我再说最后一遍,放手。”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放!”我抓得更紧了,“江总,你就当是陪我这个将死之人,完成一个心愿,行不行?”
我说着,还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将死之人”这四个字触动了他,江澈紧绷的下颚线似乎松动了一点。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旋转木马,最终,像是放弃了抵抗,吐出两个字:
“……幼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终究没有再挣扎。
我大喜过望,立刻拉着他去排队买票。
售票员阿姨用一种“我懂”的眼神看着我们:“小情侣吵架啦?坐个旋转木马就好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江澈的脸更黑了。
我赶紧解释:“阿姨,你误会了,他是我老板,我带他来体验生活的。”
阿姨笑得更暧昧了:“哎哟,现在的小年轻,玩得都这么花了嘛。”
我:“……”
算了,解释不清了。
我拉着江澈,选了两匹紧挨着的白马。我一跃而上,姿态豪迈。江澈则是在我的催促和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动作僵硬地坐了上来。
他那双大长腿无处安放,穿着高定西装坐在华丽的木马上,表情严肃得像是来参加商业谈判,整个画面充满了诡异的违和感。
音乐响起,木马缓缓转动。
我兴奋地冲他挥手:“江总!开心吗!是不是感觉自己年轻了十岁!”
江澈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无聊。”
“怎么会无聊呢!你看,一上一下,像不像我们起伏的人生?你看,一圈一圈,像不像我们无法挣脱的宿命?这里面充满了哲学!”我开始胡说八道。
江澈终于瞥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看神经病般的怜悯。
我不管,我自顾自地沉浸在“拯救失足老板”的快乐中。
旋转木马结束后,我又拉着他去坐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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