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显然注意到了我,抬头与我四目相对。
他看人的眼神充满蔑视,丝毫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像话本子里的反派有了脸。
当真是三分薄凉三分讥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
我别过视线继续给人看手相,男人盯了我一会,我再转过头去看时,他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
竟然瞬间消失,显然不是凡人手段,恐怖如斯。
“有范儿,像是魔修头头。”
这是我发自内心的点评。
但后来一连几日我摆摊算命的时候,都总能在路边看到那个把玩木蜥蜴的身影。
第七日,这男人终于来到我摊位前。
“这位小先生,可否给我看看手相。”
众所周知,修仙乃逆天而行,修行之人的命是看不准的。
他挑眉坐下来,伸出一只手,我低头去看。
“嚯…公子这手相必然大富大贵,能活到死……我看公子近日有桃花啊…”
我十分认真的说完瞎话,刚一抬头,他又消失了。
轻轻的他走了,正如他轻轻的来。
嗯,爱玩闪现,修为远在我之上。
此事本来只是小插曲。
直到有一天夜里这人突然找上我。
“吁~”
我刚进房门就听见房梁上传来的口哨声。

一抬头就看见那张邪魅狷狂的脸。
因为炼丹经常炸炉子,所以我与师傅所居住的药园十分清净远人。
又因为师傅经常外出去四处寻找珍奇药材和丹方,所以此时我是孤身一人。
又因为此人能寻到我的住所,还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剑宗,所以此时我有几分警惕。
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也才不过筑基,动起手来占不到好处。
好在他并无歹念。
只是从房梁上跳下来,当晚彻夜与我论道辩经。
我俩相谈甚欢,从凡人修仙史聊到占卜打卦再聊到各种八卦。
他大喜,说我是知己。
于是我俩成了好朋友。
从此他经常翻进药园与我论道。
我没有情根,天生不哭不笑。
他对此十分感兴趣,经常变着法试图逗我笑。
有时如同浪荡子一般调戏我。
“这位仙子~可否认识一下…”
(他叼着朵花,邪魅一笑并抛了个媚眼)
有时如同纨绔子,扮鬼脸吓唬我。
“略略略…嘻嘻嘻…有本事打我啊…”
(贱嗖嗖语气)
但我只是一身正气呆若木鸡,对他的行为没有丝毫反应。
引的他愈发对我充满好奇。
“真的不会有七情六欲吗?”
他好奇凑近,对我左看右看。
“那明衣会爱上别人吗?”
他凑的更近在我耳边轻声蛊惑,一勾唇,显得邪气更盛。
像极了合欢宗的手段。
我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不会。
“啧,木灵根,木头来的。”
他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平日十分勤勉。
因为我心有大志,我要带领正道修士们去对抗魔道,庇佑苍生!
我白天炼丹。他“啧”一声。
“啧,你一个丹修又不能打架,怎么带领正道修士?”
我说我主业是丹修,但辅修剑术,也是剑修。
他惊讶,但表示尊重。
我夜里练剑,他又“啧”一声。
“啧,这一届的剑修这么业余吗?”
此人攻击力恐怖如斯。
饶是我天生没有七情,也有几分破防!
“看剑!”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我渐渐也有了几分活人的情绪,有时会提着木剑冲他猛砍。
“哎…怎么还动手呢…”
他大惊,四处闪躲。
可恨的是他身法了得,一个绕柱便躲开了我的攻击。
我恶狠狠的收起木剑。
……
师尊不在的大部分日子里,离烬陪我的时间很多。
我幼年时曾留下心魔,他知晓后也很关心我的心理健康,对我十分耐心包容。
有时候打雷天,我梦回儿时,被噩梦惊醒,他也会半夜突然出现陪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