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屿，在盛科集团市场部待了三年，算部门里能独当一面的老人，工位靠窗的斜对面，是入职半年的苏念。她是校招进来的应届生，眉眼干净，扎着利落的低马尾，敲键盘时脊背挺得笔直，遇着难题会咬着下唇轻轻蹙眉，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琢磨，那点不慌不忙的小模样，愣是让我悄悄看了半年，心底的欢喜藏得严严实实，却又忍不住借着工作的由头，一点点靠近。
她底子好，985市场营销专业毕业，文案和创意都透着灵气，但职场经验为零，刚来那会儿连部门的内部数据分析系统都摸不熟，赶上季度报表明明熬到深夜，做出来的表格还是漏洞百出。我看她对着屏幕揉眼睛，眼底的红血丝看得心疼，却没敢明目张胆地帮——怕太刻意让她尴尬，也怕这份心思被戳破，连同事的分寸都守不住。
下班前，我把自己整理了三年的系统操作快捷键、不同品类的报表模板，还有标好易错点的备注，打印装订好放在她桌角，贴了张没署名的便利贴：“通用模板，直接改数据就行，亲测好用。”第二天一早，她捧着一杯热乎的芋泥奶茶站在我工位旁，笑眼弯弯：“陈哥，是不是你放的？全部门就你有这份整理的细致劲，太谢谢你了，这奶茶是你爱喝的三分糖，少冰，我特意跟店员说的。”
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间，我指尖发烫，只含糊扯了句“顺手弄的，不值当谢”，转头却在心里乐了一上午。她没走，就站在我工位旁，看着我抿了口奶茶，又小声说：“陈哥，我昨天研究了半宿系统，还是摸不清门道，你要是不忙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能不能再教教我？”我抬头看她满眼期待，立马点头：“行，中午我带你去吃楼下那家牛腩粉，边吃边说，十分钟就能给你讲明白。”她笑得更甜了：“太好了，那中午我请你！”
往后的日子，我的关心都裹着“同事帮忙”的壳，小心翼翼，却又生怕她感受不到。她总跟着老员工跑外勤，夏天太阳烈，跑商圈调研晒得脸通红，回来趴在桌上缓半天，连水都没力气倒。我拿起她的水杯去茶水间接了温水，又从抽屉里拿出清爽的防晒喷雾和冰袖，推到她面前：“上周对接商超客户，他们送的伴手礼，我一大老爷们用不上，你凑活使。外勤晒得厉害，别把脸晒伤了，喷雾隔两小时喷一次，冰袖套上，能挡点太阳。”
她抬头看我，接过东西抿了抿唇，小声说：“陈哥，你比我爸妈还细心。”说完又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低下头拆冰袖，耳尖红透了。我假装没看见，低头敲键盘，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都是同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下次外勤记得跟我说一声，我给你找顶防晒帽，比冰袖管用。”她“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乖乖把冰袖套上了。
她写的第一份策划案被部门经理张姐打回，办公区里张姐的声音不算小：“苏念，你这策划案太理想化了，光讲创意不讲落地，客户要的是能卖货的方案，不是纸上谈兵的文案，重改！”她捏着策划案垂头丧气坐回工位，揪着衣角眼眶微红，手指反复摩挲着策划案的封面。我看她这模样，实在不忍心，起身走到她工位旁，轻轻敲了敲桌子：“别愁了，把电脑打开，我帮你捋捋。”
她立马抬头，眼里又燃起光，赶紧点开电脑：“谢谢陈哥。”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把竞品数据、本地商超的客流报表调出来，指着屏幕跟她讲：“你看，这里要结合客户的预算，他们这款饮品是平价路线，主打社区和商超，推广渠道不能选高端商圈，那地方租金贵，还没精准客流。亮点要前置，把销量预估和引流方式放在前两页，经理没耐心看长篇大论。”
她凑过来认真听，发梢扫过我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柚子香，时不时点头：“我懂了，原来是我没抓准客户的核心需求，光顾着写创意了。”又指着一处文案问：“那这里的宣传语，是不是要改得接地气一点？不要太文艺？”“对，”我点头，“平价饮品的宣传语，简单好记就行，比如‘夏日解渴，一口清爽’，比你写的‘柚香漫夏，邂逅清凉’更贴合市场。”她立马拿笔记下来：“好，我现在就改，改完第一时间给你看，你可别嫌我烦。”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不嫌，慢慢改，不急，改完我请你喝奶茶。”
她学东西快，一点就透，改完的策划案不仅被张姐夸了，还被客户看中，敲定了小范围的推广合作。那是她入职后独立拿下的第一个单子，她举着奶茶跑到我工位旁，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难掩激动：“陈哥，成了！客户说我的方案落地性强，还夸我有悟性，多亏了你教我，不然我还摸不着门道。”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我比自己拿了大单还开心，笑着说：“厉害，都是你自己悟得快，一点就通，以后肯定比我还牛。这杯奶茶我请，就当恭喜你拿下第一单。”她把奶茶塞到我手里：“不行，说好我请你的，你教我这么多，这杯必须我来。”
日子一天天过，她从那个连报表都做不利索的新人，慢慢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业务骨干，连部门最难搞的华润万家商超客户，都被她磨得服服帖帖。她连着一周泡在商超里，跟着导购看客流、记客诉，每天晚上都跟我发消息报备：“陈哥，今天发现宝妈客流下午三点到五点最多，适合做试饮活动。”“陈哥，商超的会员体系能绑定，做满减活动应该能提高复购。”我每次都秒回：“做得好，把这些数据记下来，改方案的时候重点突出，要是熬得晚，记得点份热的，别吃凉的。”
熬了三个晚上，她终于改出了精准戳中客户痛点的推广方案，签单那天她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陈哥，华润的单子成啦！晚上请你吃火锅，庆祝一下！”我回：“好，顺便教教你后续的执行流程，省得你后面手忙脚乱。”火锅店里，她边吃边说：“陈哥，要是没有你，我这半年肯定熬不过来，每次我遇到难题，你都第一时间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我夹了一块牛腩放到她碗里：“谢什么，我说过，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而且你本身就优秀，只是缺了点经验，慢慢来，以后肯定能独挑大梁。”
全部门庆祝的时候，同事们围着她夸，我坐在角落，举着杯子冲她笑，她隔着人群看过来，嘴角弯着，眼里的光比酒杯里的酒还亮。我以为这份藏在工位间隙的喜欢，会就这么一直憋着，直到公司接了个重磅的竞标项目——和同城的龙头企业天悦传媒争知名饮品品牌“清柚饮”的年度全案推广，这单子不仅有二十万的项目奖金，还能直接影响部门明年的预算和晋升名额，全部门上下都铆足了劲。
张姐开部门会议，敲着桌子说：“这次的清柚饮竞标，是我们部门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我敲定由陈屿和苏念搭档做最终答辩方案，陈屿主负责数据和执行，苏念主负责创意和文案，这单子能不能成，就看你们俩了！”她话音刚落，同事们都看向我和苏念，起哄说：“黄金搭档啊，这单子稳了！”我和苏念对视一眼，她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声说：“陈哥，我们一起加油，一定拿下！”我点头回应：“嗯，一起努力，不会让大家失望。”
我帮她核对数据、调整节奏，回她：“创意没问题，很贴合品牌定位，把线下试饮和线上抖音团购结合起来，数据再细化一点，加上不同渠道的销量预估和投入产出比，这样更有说服力。对了，抖音挑战赛的话题可以再简单点，#清爽柚见你，比#夏日柚香遇美好更好记。”她秒回：“收到！我马上改，改完发你，你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我回：“一起改，改完一起走。”
我整理的执行流程有漏洞，她总能从客户的角度提出问题，早上一到公司就跑到我工位旁：“陈哥，你看下这个执行流程，这里的渠道对接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商超的进场审核至少要三天，你这里只留了一天，要是审核慢了，整个推广节奏都被打乱了。”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着应：“还是你细心，差点漏了这个点，我昨晚改到太晚，脑子有点懵。马上改，把进场审核时间调到三天，再留一天缓冲期，这样就稳妥了。”她趴在我工位旁，看着我改：“我陪你，有问题我还能帮你提提意见。”
我们隔着半米的过道，头挨着头看电脑屏幕，她的发梢偶尔扫过我的胳膊，柚子味萦绕在鼻尖，那是我上次和她一起跑外勤，随口说“这个味道挺好闻，清清爽爽的，很适合夏天”，没想到她竟记在了心里，连香水都换成了这个味道。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敲键盘的声音和偶尔的交流声。“陈哥，这个数据是不是再核对一遍？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好，我用公式再算一遍，你帮我看着点。”“陈哥，我去茶水间泡两杯咖啡，提提神。”“少放糖，我喝美式。”“知道啦，你的口味我记着呢。”
办公区的灯光温柔，映着两个人忙碌的身影，桌上的咖啡换了一杯又一杯，外卖盒堆了一桌，却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安稳又甜蜜。我会给她点一份热乎的馄饨，让她垫垫肚子：“别光喝咖啡，吃点东西，不然胃该不舒服了。”她会给我揉肩膀：“陈哥，你敲了一晚上键盘，肩膀肯定酸了，我帮你揉揉，我手艺可好了。”指尖落在肩膀上，温温的，轻轻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像要跳出来，只能假装淡定：“还行，不酸，你也赶紧歇会儿。”
竞标前一天晚上，我们熬到凌晨三点，终于敲定了最终版的PPT，她揉着酸涩的眼睛把文件发给我，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陈哥，辛苦你了，我先趴会儿，你再最后核对一遍，明天就靠你了。”看着她熟睡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嘴角微微抿着，我轻轻给她披了件我的外套，怕她着凉，又拿起电脑仔细核对，却在翻到核心数据页时，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把清柚饮的年度预估销量小数点标错了，多写了一位，从五百万瓶写成了五千万瓶。
这要是在答辩现场被甲方指出来，不仅竞标黄了，她这大半年攒下的口碑，也会彻底毁了。我不敢叫醒她，她熬了这么久，太累了，连夜重新核对所有数据，从市场调研样本到各渠道的客流转化，从竞品销量到品牌知名度，一点点验算，改好PPT后，又做了一份详细的数据备份表，标好所有计算公式和数据来源，凌晨四点给她发消息：“PPT改了个小细节，核心数据重新核了一遍，你醒了看下，放心，没问题。赶紧再睡会儿，明天答辩要养足精神。”
她秒回了个谢谢的小兔子表情包，还加了个爱心，我盯着屏幕，笑了好久，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她的头像，心里默念：苏念，这次我们一定要赢，不仅为了公司，也为了你，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答辩当天，甲方清柚饮的会议室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董事长、市场部总监、采购部负责人全在，天悦传媒的人也列席在侧，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连空气都带着火药味。张姐带着我和苏念坐在主位，我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按我们练的来，放轻松，你平时练得那么好，肯定没问题。”她抬头看我，眼里的紧张散了些，反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手心微微出汗，小声回：“嗯，陈哥，我们一起加油，我相信你。”
答辩开始，苏念先讲创意部分，她深吸一口气，点开PPT，声音清亮又沉稳，完全没有平时的小胆怯：“各位领导好，我是盛科集团的苏念，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解清柚饮的年度推广创意。本次我们的核心主题是‘清爽夏日，柚见美好’，围绕清柚饮的天然柚子味和清爽口感，针对18-35岁的年轻群体，打造线上线下一体化的推广方案。线上我们将联合抖音本地生活达人做短视频推广，发起#清爽柚见你 挑战赛，最低成本实现最大曝光；线下我们将在社区和商超做亲子试饮活动，绑定会员做满减，精准触达核心消费群体……”
她逻辑清晰，把每个推广环节都讲得详细又生动，连清柚饮的董事长李总都忍不住点头，嘴角带着笑意，时不时和身边的市场总监低声交流。讲完创意，她微微鞠躬：“我的创意讲解到此结束，接下来由我的同事陈屿，为大家讲解方案的落地数据和执行流程。”
轮到我讲数据和执行，我接过话筒，点开数据备份表，声音沉稳有力：“各位领导好，我是盛科集团的陈屿。结合清柚饮的品牌定位、市场调研数据以及本次的推广方案，我们预估年度销量为五百万瓶，其中线上渠道占比60%，线下商超和社区占比40%，整体投入产出比为1:5，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我把市场调研样本、各渠道的客流转化数据、推广预算分配、执行时间节点一条条讲清楚，每一项数据都有来源，每一个执行步骤都有负责人，每一个环节都有备用方案。
李总时不时打断提问：“陈经理，你们的线上抖音推广，怎么保证引流效果？预算多少？会不会出现达人带货效果差的情况？”“李总，我们对接了抖音本地生活的十个百万粉美食达人，采用佣金制，按实际销量结算佣金，预算控制在三万以内，有效降低成本。同时我们会筛选达人的粉丝画像，确保和清柚饮的核心消费群体匹配，另外我们还会做官方账号直播，配合达人推广，形成矩阵。如果出现达人带货效果差的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更换达人，同时加大官方直播力度，确保引流效果。”我从容应答，把提前准备好的达人名单、粉丝画像和合作方案递过去，李总翻看着，满意点头：“考虑得很周全。”
就在这时，天悦传媒的项目负责人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挑衅和不屑：“陈经理，我看你们的方案里，线下试饮活动主要放在社区，为什么不选高端商圈？高端商圈的客流更多，曝光度不是更高吗？我看你们是怕预算不够，做不了高端商圈的推广吧，说到底，还是实力不行。”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空气都静了下来，苏念攥紧了手心，悄悄捏了捏我的胳膊，给我打气。我却淡淡一笑，反问：“这位经理，请问清柚饮的市场定价是多少？主打消费群体是谁？高端商圈的客群定位，和清柚饮匹配吗？”对方一愣，支支吾吾：“定价八块钱一瓶，主打年轻群体……高端商圈也有年轻群体啊。”
“没错，高端商圈有年轻群体，但这类群体的消费偏好是中高端饮品，八块钱一瓶的平价饮品，在高端商圈的转化率不足5%，而社区和普通商超的年轻群体，尤其是上班族和宝妈，才是清柚饮的核心消费群体，转化率能达到30%以上。”我话音一顿，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们做推广方案，一切以实际销量为核心，而非单纯追求曝光度，花大价钱在高端商圈做表面功夫，不如把钱花在刀刃上，触达精准客流，这才是对客户负责。”
我话音刚落，李总就拍了拍手，笑着说：“说得好！我们要的不是花里胡哨的方案，是能卖货、能带来实际收益的方案，这一点，盛科做得比天悦好太多了，考虑得很实际，很落地。”天悦传媒的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低着头不敢说话，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答辩结束，李总敲了敲桌子，当场拍板：“盛科集团的方案，创意贴合品牌定位，数据真实落地，执行流程严谨，考虑得十分周全，比天悦的华而不实强多了，清柚饮的年度全案推广，就定盛科了！”
那一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头看苏念，她眼里含着激动的泪，却笑得格外灿烂，伸手和我击了个掌，掌心相触的瞬间，我能感受到她的欢喜和雀跃。走出甲方公司，张姐笑着拍我们的肩膀：“你们俩真是黄金搭档，这次立大功了，奖金和晋升，少不了你们的！陈屿，下个月你就升市场部副经理，苏念，你也升为项目主管！”
“谢谢张姐！”我和苏念异口同声，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欢喜，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庆功宴定在公司附近的私房菜，包厢里热闹非凡，同事们轮番给我和苏念敬酒，起哄说：“陈哥苏念，你们俩这配合也太默契了，简直是天作之合，必须喝交杯酒！”“就是，拿下这么大的单子，还双喜临门升了职，不喝交杯酒说不过去！”
苏念脸涨得通红，往后躲，耳根子都红透了，摆着手说：“我酒量真的差，一杯就倒，大家别起哄了，我喝果汁行不行？”我抬手挡在她面前，端起桌上的白酒一饮而尽，笑着说：“她酒量确实差，沾点酒就脸红，今天这酒，我替她喝，你们想灌酒，冲我来，别难为她。”说完又端起一杯，“这杯我敬大家，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配合，这次的单子，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一杯杯白酒下肚，喉咙烧得慌，却抵不过心里的甜。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笑意，明眼人都能看出我对苏念的心思，纷纷打趣：“陈哥，你这护着苏念的样子，可不只是同事那么简单啊。”“就是，陈哥，赶紧表白吧，我们都等着喝喜酒呢！”我笑而不语，只是看向苏念，她也正看着我，眼里带着笑意，耳尖依旧红红的。
酒过三巡，同事们闹哄哄地去隔壁包间唱歌，我借口收拾东西，留在了原包间，想趁这个机会，把藏了半年的心意说出来。没多久，苏念也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一瓶温水，走到我面前，轻轻递过来：“陈哥，少喝点，喝点水缓缓，别喝坏了身子。你胃不好，还喝这么多白酒。”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关心，包间里的灯调得柔和，暖黄的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窗外的夜色漫进来，带着淡淡的晚风，她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文件，头发滑下来遮住脸，我伸手想帮她撩开，指尖悬在半空，又硬生生忍住。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头，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酒意的微醺，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陈哥，其实我什么都知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指尖攥紧，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来。
“那些报表模板，是你特意为我整理的，不是顺手；那些防晒喷雾和冰袖，是你特意挑的女款，不是客户送的，我去问过商超的客户，他们根本没送过这些；每次我加班，你都故意陪我到最后，不是方案没改完，因为我走后，你没多久就收拾东西走了；还有我跑外勤晒黑了，你悄悄在我桌角放的美白精华，是我一直想买的那款，你肯定特意去查过。”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柚子味，伸手轻轻拂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温温的，触碰到我额头的瞬间，像电流窜过全身，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陈哥，我不是木头，你的心意，我早就接收到了。”
积攒了半年的忐忑、欢喜、小心翼翼，在这一刻瞬间破了堤。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微微发颤，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我的手，十指相扣，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
“苏念，”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盛着星光，还有我看了半年的欢喜，一字一句，认真得不像话，“我不是单纯把你当同事，从你入职那天，抱着一摞资料站在工位前，怯生生跟我说‘陈哥你好，我是新入职的苏念，请多指教’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了。我怕太刻意让你尴尬，怕这份心思毁了我们的同事关系，怕你对我没感觉，所以只能借着工作的由头，一点点靠近你，一点点对你好。我想每天和你一起改方案，一起加班，一起走下班的路，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想和你一起努力，一起拿下更多的单子，一起变成更好的人。”
我的声音有点发颤，手心沁出了薄汗，生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却突然笑了，眼里的泪落了下来，却甜得像蜜，她踮起脚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哽咽：“陈屿，我等你说这句话，等了好久了。从你第一次帮我改策划案，从你替我挡酒，从你记得我喜欢的柚子味，从你熬夜帮我改PPT数据，从你每次都默默护着我，我就喜欢你了。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把我当同事呢，每天都在心里偷偷盼着，你能跟我说一句喜欢。”
原来，我藏了半年的暗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原来，工位斜对面的她，也在悄悄回应着我的心意。原来，那些隔着半米过道的温柔，那些藏在工作里的关心，都被彼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我们相握的手上，暖融融的。我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像呵护着稀世的珍宝，心里默念：盛科的晚风，终于吹开了我的心事，赢了项目，也赢了她。
第二天上班，我刚走到工位，就看到桌角放着一杯热咖啡，是我常喝的口味，不加糖不加奶，杯壁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字迹娟秀：“陈副经理，早啊，男朋友专属咖啡，以后每天都给你泡。”
抬头看斜对面的苏念，她正捂着嘴笑，脸颊红红的，看到我看她，立刻低下头假装敲键盘，耳朵却红透了。我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甜到了心底，走到她工位旁，轻轻敲了敲桌子，她抬头看我，眼里满是笑意，我笑着说：“苏主管，早啊，女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周围的同事们看到，纷纷起哄：“哦~原来陈哥早就下手了！藏得够深啊！”“苏念，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居然瞒着我们！”“恭喜陈哥，抱得美人归，还升了副经理，双喜临门！”“以后咱们部门就是夫妻店了，黄金搭档变情侣搭档，太甜了！”
我们相视一笑，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在桌下悄悄相握，温暖的触感，让整个办公区都充满了甜蜜的气息。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一起加班改方案，一起跑外勤做调研，一起拿下一个又一个单子，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并肩的人，工位间的半米过道，再也不是隔着心意的距离，而是满是甜蜜的陪伴。市场部的灯，依旧会亮到深夜，只是不再是两个人各自忙碌，而是头挨着头，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敲键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最动听的旋律。
她会依旧在我加班时，给我泡一杯美式，悄悄在桌下牵我的手；我会依旧在她跑外勤时，给她准备好防晒用品，等她回来一起吃午饭。我们会一起讨论方案，一起和客户对接，一起解决工作中的难题，一起分享工作中的喜悦，把平凡的工作日子，过得甜蜜又温暖。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过是工位相邻，心意相通；不过是一起努力，一起成长；不过是你在身边，岁岁年年，赢了前程，也赢了彼此。而那些藏在工作里的温柔和喜欢，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出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