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看他,却撞进她满是算计的眼眸。
“条件只有一个。”
她伸手揽过一旁的夏成,眼神宠溺:“之前你做错事,让夏成受委屈了,现在,你要让他开心。”
“只要夏成点头原谅你,这四千万,我出了。”
多么讽刺。
她设局陷害自己结婚八年的老公,只为给自己的干弟弟找面子。
夏成听到这话,“吧唧”亲了一口赵晓云的脸蛋,眼里的得意几乎要藏不住:
“姐夫,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原本这件事只要你给我好好道个歉就行了。”
“可是云姐为了逼你道歉整这么大阵仗,我不要求点别的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你刚才砸东西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这样吧,只要你拿这锤子把自己手砸断了,这件事就翻篇,怎么样?”
人群中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发出了几声不平的低语。
“这也太狠了吧,这是要断了陈专家的前程啊。”
“对啊,谁不知道对于顶级文物鉴定师来说,手可是很重要的。”
有个年轻的女实习记者上前一步,刚想替我解围。
赵晓云却猛地转头,冷冷地扫视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多嘴什么?这是我们的家事。”
“谁要是想当这个英雄,行啊,站出来。”
她指了指地上的碎片:“这四千万的债,谁出头谁就替他还!”
话音刚落,那个实习记者被身边的同事死死拽住,人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四千万,足以压垮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脊梁。
我握着那把沉重的小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曾与我发誓共度一生的女人。
“赵晓云,你是认真的?”
声音干涩得不像是我自己的。
“为了夏成,你真的要毁了我的手?”
“你知道这双手对我意味着什么,我是文物鉴定师,手废了,我就完了。”
哪怕到了这一刻,我心底竟然还存着最后那一丝可笑的希冀,希望她只是在气头上,耍耍小脾气。
赵晓云却不以为意地轻嗤一声,仿佛我谈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完了就完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早就跟你说过,那种抛头露面的工作不做也罢。”
“正好趁这个机会长长记性,既然入赘了就好好待在家里想想怎么讨我欢心,我赵家难道还养不起你?”
字字诛心。
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彻骨的寒心。
我想起当初她追我的时候,我的手不小心被A4纸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只是破了点皮。
可赵晓云却紧张得满头大汗,捧着我的手红了眼眶,仿佛我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说:“阿军,你的手是用来摸文物的,不能受一点伤。”
正是那份视如珍宝的紧张,让我哪怕与家人决裂,也要隐姓埋名入赘她家。
可如今,那个连我破皮都心疼的女人,却为了给她的干弟弟出气,要逼我亲手用锤子砸断自己的手。
绝望像潮水般淹没了我。
我下意识地想要摸索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爸妈或者以前的兄弟求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