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宅的庭院里,杂草已被无形气劲一扫而空,露出斑驳的青石板地面。
断壁残垣下,几个缩头缩脑的身影正欲偷偷溜走,却突然发现去路已被堵死。
赵烈带来的北凉亲卫如铁桶般围在四周,玄甲森森,长刀出鞘半寸,杀气凛然。
这些人都是叶坤掌权时安插在老宅的亲信——有管家刘福,护院统领孙彪,还有几个远房旁支的族人。
三年来,他们受叶坤指使,不仅任由老宅荒废,更是变卖了不少叶家祖传的物件。甚至在叶鸿图病重时克扣汤药,巴不得爷爷早些离世。
“王爷,这些人皆是叶坤心腹,三年间作恶多端,证据确凿。”
赵烈将一份清单递到叶宸面前,声音铿锵有力:
“其中管家刘福,私吞叶家古董字画三十余件,包括太祖御赐的《山河图》、前朝名家的《秋山行旅图》。”
“护院统领孙彪,多次虐待老族长的贴身侍女,致一人重伤残疾。”
“还有这几位旁支族人——”赵烈指向跪在最前面的三人,“协助叶坤转移叶家核心资产,累计数额过亿,涉及城南三处商铺、城东两处宅邸。”
叶宸接过清单。
目光扫过上面的条条罪状,凤眸中寒意更甚。
每一笔账,都浸透着叶家的血泪。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求饶的叛徒,而是转向轮椅上的叶鸿图,声音柔和了几分:
“爷爷,这些人如何处置,您说了算。”
叶鸿图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这些人中,有些是看着长大的家生子,有些是远房族人,都曾受过叶家恩惠。
随即,痛心化为决绝。
“宸儿,叶家清白不容玷污,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老人声音沙哑而坚定:
“按家法处置!”
“家法?”
叶宸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叶坤早已将叶家规矩践踏殆尽,今日便用我北凉的规矩来办。”
他缓缓抬手。
一股磅礴的气劲笼罩全场,如同无形牢笼,将跪在地上的十几人全部禁锢。
刘福等人脸色骤变。
哭喊着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咚咚”闷响:
“王爷饶命!我们都是被叶坤胁迫的!”
“是叶坤逼我们这么做的!我们也是不得已啊!”
“求王爷给我们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们愿意将功补过!”
“机会?”
叶宸冷笑,声音冰寒如铁:
“当年你们克扣爷爷汤药时,怎么没想过给爷爷一次机会?”
“变卖祖宗基业时,怎么没想过给叶家一次机会?”
“虐待侍女、欺压族人时,怎么没想过给她们一次机会?”
三问如刀。
字字诛心。
话音未落。
叶宸指尖微动。
四道无形气劲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刘福、孙彪以及两名旁系族人的丹田。
“噗——!”
丹田破碎的声音如同败絮撕裂。
惨叫声此起彼伏。
四人瞬间瘫倒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衣衫。丹田破碎,一身修为尽废,从此沦为废人。
“私吞家产者,废其修为,逐出京都,永世不得踏入叶家半步。”
叶宸的声音在庭院中回荡,冰冷如铁:
“虐待族人者,打断四肢,交由官府按律严惩。”
“协助转移资产者,没收全部家产,流放边地,三代不得回京。”
北凉亲卫立刻上前执行。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刘福等人被拖出庭院,如同拖拽死狗。
庭院重归寂静。
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其余几名从犯,瑟瑟发抖,连求饶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原本躲在暗处观望的叶家老仆,见叶宸如此雷霆手段,纷纷走出。
他们大多是在叶家伺候了几十年的老人,亲眼看着叶宸长大,也亲眼看着叶家衰落。
此刻,他们对着叶宸跪地行礼,声音激动:
“参见王爷!”
“我等愿追随王爷,重振叶家!”
叶宸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既往不咎,从今往后,叶家由我做主。”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铿锵:
“忠于叶家者,荣华富贵;背叛叶家者,死路一条!”
“谨遵王爷号令!”
老仆们齐声应道,眼中满是敬畏与激动。
他们压抑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能带领叶家走出低谷的人。
处理完叛徒,叶宸转身看向叶鸿图。
蹲下身,握住老人枯瘦的手:
“爷爷,您放心,我会让叶家重现往日荣光,甚至比以往更加强大。”
叶鸿图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却也有担忧:
“宸儿,爷爷相信你。只是京都世家盘根错节,你刚回来,行事需多加小心。”
老人顿了顿,压低声音:
“尤其是那王家……当年你被诬陷之事,还有你父亲叶文远在苍龙山脉意外坠崖——”
“王家也参与其中。”
“王家?”
叶宸眼中寒光一闪:
“一流世家王家,是吗?”
他早已通过北凉的情报网络查清。
当年叶坤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诬陷他,父亲死亡被定性意外坠崖,背后都有王家的影子。
王家想借助叶坤掌控叶家,进而蚕食叶家在京都的产业,扩充自身实力。
“没错。”
叶鸿图叹了口气,眼中闪过痛楚:
“王家家主王振,修为已达宗师境,在京都世家之中颇有威望。这些年王家势力发展迅速,隐隐有晋升王族的趋势,就连朝廷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宗师境?”
叶宸嗤笑一声:
“在我面前,不过是蝼蚁罢了。”
就在这时。
一名北凉亲卫快步走来,单膝跪地:
“王爷,府外有数十名不明身份之人窥探。经核查,皆是京都各大世家的探子,其中以王家、李家、赵家的人最多。”
叶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我的回来,让这些世家坐不住了。”
他缓步走出叶府大门。
月光下,叶宸的身影挺拔如松。
他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隐藏在暗处的探子——屋檐下、树影后、墙角处,一双双眼睛正偷偷窥视。
那些探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威压扑面而来。
如同被猛兽盯上,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衣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叶宸的声音穿透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探子耳中,如同在他们耳边低语:
“叶家之事,不容他人置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谁敢伸手,我便斩谁的手;谁敢觊觎,我便灭谁的族!”
“北凉王在此,尔等世家——”
“好自为之!”
最后一字落下。
轰——!!!
一股磅礴的武道威压冲天而起!
街道两旁的树木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青石板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如同蛛网般蔓延。
那些探子脸色惨白如纸。
转身狼狈逃窜,连滚带爬,有的甚至摔倒在地,又挣扎爬起,拼命逃离。
叶宸的话,如同惊雷般在京都世家之中炸开。
王家府邸,议事大厅内。
王振听完探子的汇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坐在主位上,年约五十,面容威严,身穿紫色锦袍,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闷响。
眼中满是忌惮与震怒:
“叶宸小儿,不过是个侥幸在北凉封王的莽夫,竟敢如此狂妄!”
下方站着的王家子弟纷纷附和。
一名青年男子上前一步,面容与王振有几分相似,正是其子王腾:
“家主,叶宸太嚣张了!他刚回京都就如此行事,显然没把我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
另一名长老模样的人沉声道:
“是啊家主!我们王家乃一流世家,在京都经营百年,岂能受此羞辱?不如派高手去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京都不是北凉,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对!派几位宗师境供奉去,定能将他拿下!”
“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王家高手如云,何惧之有?”
王振摆了摆手,沉声道:
“不可鲁莽。”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
“叶宸能以二十五岁之龄封王北凉,横扫北境,绝非等闲之辈。探子回报,他仅凭气势便震慑数十名探子,街道地面都为之龟裂——”
“这份实力,恐怕已远超宗师境。”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甚至可能达到了大宗师境!”
“大宗师境?!”
在场的王家子弟无不震惊。
要知道,整个京都武道界,大宗师境强者也不过寥寥数人,皆是各大家族的定海神针,轻易不会出手。
王腾脸色微变:
“父亲,您是说……叶宸已经是大宗师了?这怎么可能?他才二十二岁!”
“没有什么不可能。”
王振沉声道:
“而且他手握北凉百万雄师,权倾天下,就连天子都要忌惮三分。现在不是与他硬碰硬的时候,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他接下来的动作再说。”
与此同时。
李家、赵家等其他一流世家也在紧急商议。
李家府邸,家主李崇山面色凝重:
“叶宸回归,京都格局要变了。此人手段狠辣,实力深不可测,不可轻易得罪。”
赵家议事厅,家主赵无极眉头紧锁:
“静观其变。让下面的人收敛些,暂时不要与叶家发生冲突。”
叶宸的回归,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京都世家多年来的平衡。
他们既忌惮叶宸的实力与权势,又不甘心看着叶家在他的带领下重新崛起,一时间陷入了两难境地。
而这一切,都在叶宸的预料之中。
叶府内,叶宸正陪着叶鸿图说话。
赵烈走进来禀报:

“王爷,京都府尹李达派人送来厚礼,说是为王爷接风洗尘。同时将叶坤及其党羽的审理结果呈上。”
叶宸接过审理结果。
大致扫了一眼——叶坤因诬陷宗族、谋夺家产、纵容子嗣为非作歹等多项罪名,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其党羽也根据罪责轻重,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李达倒是会办事。”
叶宸淡淡说道,将审理结果放在一旁:
“厚礼退回,告诉李达,本王不需要这些虚礼。只要他秉公执法,管好京都的治安即可。”
“是,王爷。”赵烈应道。
叶鸿图看着叶宸从容不迫的样子,心中越发欣慰。
他知道,自己的孙子已经成长为真正的强者。不仅拥有碾压一切的实力,更有掌控全局的智慧与魄力。
“宸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叶鸿图问道。
叶宸目光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第一步,收回被叶坤和其他世家夺走的叶家产业。”
“第二步,查清当年被诬陷、父亲坠崖的全部真相,让所有参与者付出代价。”
“第三步,整合叶家势力,让叶家成为京都乃至整个大夏最顶尖的家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这一切——”
“都要从王家开始。
夜色渐深。
京都的繁华依旧,灯火通明,笙歌不绝。
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凝重,街道上的行人似乎都行色匆匆,少了往日的悠闲。
各大世家都在密切关注着叶府的动向。
他们知道,一场席卷京都的风暴,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风暴的中心。
叶宸正坐在庭院中,手中把玩着一枚玄黑色的令牌。
正是那枚代表着北凉王无上权势的北凉王令牌。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与这破败的庭院形成鲜明对比。
“父亲……”
叶宸低语,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王家,还有那些参与暗害我们的人——”
“他们的死期,不远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喧哗。
也带来了——
复仇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