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纪处通缉令】
对象:扰乱巡游秩序者,特征:破旧盔甲、掌心印记,备注:疑似旧英雄残留。
南街后巷比我想象的更窄。
白天这里是摊贩丢垃圾的地方。
晚上，这里像一条被城市遗忘的缝。
我披着那件该死的披风，像披着"请注意我"的旗。
每走一步，我都担心身后突然冒出一个弹窗。
【提示：你已偏离英雄路线】
还好没有。
可能系统也觉得这里信号不好。
巷口有一盏坏掉的灯。
灯罩裂开，光断断续续。
我想起那张纸背面的小字。
"第七码，去南街后巷，找灰。"
灰。
我低声喊："灰？"
没有回应。
只有远处有猫叫。
我往里走。
墙上贴着一张旧告示。
《风纪处通缉令（内部）》
通缉对象：扰乱巡游秩序者
特征：破旧盔甲、掌心印记
备注：疑似"旧英雄残留"
通缉令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
【追捕服务费】
【单人追捕：免费】
【双人追捕：5金币/次】
【团队追捕：20金币/次】
【VIP追捕：年费200金币，享受优先追捕权】
【至尊追捕：1000金币/年，额外赠送"瞬间传送"功能】
我盯着那些费用,脑子里冒出一个问题：
追捕也要收费？
而且还有VIP？
那是不是还有至尊追捕？追捕者直接传送过来把人抓走？
这系统真的有病。
我看到"旧英雄残留"四个字，背后发凉。
所以他不是普通逃犯。
他是……前任？
我正想细看。
灯闪了一下。
我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别看了。"
声音很哑，像灰落在铁上。
我猛地回头。
他就在我身后。
破旧的盔甲，边缘掉漆，像被火烧过。
脸确实苍白。
但他站得很稳。
像一根不会倒的钉子。
"你就是灰？"我问。
他没回答。
他抬起手。
掌心印记暗得像快灭的灯。
"别用真名签字。"他说。
"别许诺。"
"别回头看。"
我听得头皮发麻。
"你到底是谁？"
他盯着我，像盯着一份熟悉的表格。
"第七码。"他说，"你是第七码。"
我咽了口气。
"那你是第几？"
他沉默了一秒。
"我？"他扯了扯嘴角，"我是……灰。"
他把"灰"两个字说得很轻。
像名字已经不重要。
我问："你说'这是第七次了'，是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了看巷口。
像在确认有没有人。
"意思是，"他说，"这套流程跑了七次。"
"每次都会召来一个外来者。"
"每次都会给他披风，给他徽章，给他任务。"
"每次都会让他救人、巡游、收集祈愿。"
"每次最后……"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像喉咙里卡着灰。
"每次最后都会回收。"
我心里一沉。
"回收什么？"
灰看着我。
"这个。"
"门楔印记。"
"它不是给你的。"
"它只是借你的手，把祈愿收进去。"
我忽然想起南街上那些线。
谢谢你。
救救我。
再来一次。
那不是感谢。
那是投币。
我问："回收会怎么样？"
灰看着我。
"你会被写进史诗。"他说。
"听起来不错，对吧？"
他笑了一下。
笑得很冷。
"写进去以后，你就不在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死？"
"比死更干净。"灰说，"你会被删到只剩一个'勇者'的符号。"
"你的真名、你的脾气、你的不愿意——都会被抹掉。"
我想到那张《岗位说明书》。
协助世界完成史诗叙事。
那不是剧情。
那是加工。
我牙齿发紧。
"那我现在能做什么？"
灰从盔甲里掏出一张东西。
不是纸。
像一片烧焦的布。
布上用很粗的针线缝着一句话。
"别答应他们。"
我盯着那句话。
"你怎么把它留下来的？"
灰低声说："每次回收前，我都会想办法留一点东西。"
"上一次，我把它刻在门镜上。"
"这一次，我把它缝在布上。"
"因为系统会屏蔽。"
我想起第6章那行"已屏蔽"。
我喉咙发干。
"所以……你一直在等第七码？"
灰没否认。
"不是等你。"他说，"是等一个能不答应的人。"
我正想问更多。
巷口忽然亮了。
不是灯。
是光。
冷白的光。
像石室里的弹窗。
我听见整齐的脚步声。
一、二、三。
像盖章前的敲桌。
灰的表情变了。
"来不及了。"他说。
"他们来回收我。"
我心脏猛跳。
"你走！"我下意识说。
灰看着我。
"你又答应了。"他轻声。
我："……"
我刚想补救。
掌心印记已经弹窗。
【检测到誓言】
【内容：你走】
【对象：灰】
【状态：已绑定】
我眼前一黑。
灰却笑了。
"看。"他说，"这就是他们的世界。"
巷口出现三个人。
穿着深色袍子。
脸很模糊。
像被流程打了马赛克。
其中一个抬起手。
空气里出现细密的线。
像要把灰拆开。
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抬起掌心。
印记暗光一闪。
他对我说：
"记住。"
"别答应他们。"
然后他朝我扔来一个东西。
是一枚旧徽章。
上面写着：
【临时工勇者】
但被划掉了。
划掉的下面，是另一个字。
"灰。"
下一秒，深袍人手一合。
那些线猛地收紧。
灰的盔甲发出"咔"的一声。
像被合页折断。
他整个人被光吞没。
没有血。
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很轻的"叮"。
像系统完成了一次回收。
掌心印记弹窗。
【系统通知】
【已回收：旧英雄残留】
【已更新：外来者风险提示】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被人从背后掏空。
原来风纪处追捕的不是犯人。
他们追的是"旧版本"。
而我，是新版本。
系统通知:已回收旧英雄残留,外来者风险提示已更新,培训课程已排期。
（第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