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破产，丈夫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你现在一无所有，就是个累赘。”他冷漠地将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
刚走出民政局，寒风刺骨，我以为我的人生彻底完了。
可下一秒，手机“叮”地一声，一条短信跳了出来：“尊敬的女士，您六年前购买的城南地皮，最新估值已达 8400 万。”
我看着短信，又抬头看了看前夫绝情的背影，笑了。
手机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像一团燃烧的鬼火，灼烧着我的视网膜。
八千四百万。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一样的白色。
指尖的冰冷和掌心的汗湿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荒唐的触感。
我反复读着那条短信，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甚至那个代表人民币符号的“¥”标志，都像被我用眼睛刻进了脑子里。
诈骗短信。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巧合。
在我被全世界抛弃的这一刻，在我净身出户，口袋里只剩下几千块钱的这一刻，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财富从天而降。
太假了。
假得像一个拙劣的笑话。
可那串陌生的号码下面，署名是“宏远地产”，一个在本市如雷贯耳的名字。
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擂鼓般的巨响，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理智。
我深吸一口气，冬日稀薄的空气灌进肺里，又冷又硬。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听筒里传来一个彬彬有雅、字正腔圆的男声。
“您好，这里是宏远地产资产顾问部，我姓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的喉咙干得发紧，声音有些沙哑。
“我……我刚收到一条短信，关于城南地皮的。”
“请问是林晚女士吗？”
对方准确地报出了我的名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我。”
“林女士您好，为了核实您的身份，我需要跟您确认一下您的身份证后四位，以及您在六年前，也就是 2018 年 3 月，是否通过我们公司购买过一块位于城南开发区的土地，编号是 CN-20180315？”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六年前，2018 年。
那时候我和陈辉刚刚结婚两年，我们的公司也才起步，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我用我妈留给我的一笔嫁妆，一笔他不知道的私房钱，背着所有人，买下了一块地。
那时的城南，还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价格低得可笑。
我只是隐约听一个在规划局工作的远房亲戚提过一嘴，说那里未来可能会有大动作。
我抱着买彩票的心态，投下了那笔钱，随后就因为忙于公司的事务，几乎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报出了我的身份证后四位。
电话那头的张顾问语气立刻变得更加恭敬和热切。
“信息确认无误，林女士。恭喜您，您当年的投资眼光实在太惊人了。随着新中央商务区规划的正式落地，您持有的那块地皮现在正处在核心商业圈的黄金位置，目前市场保守估值是八千四百万，并且还在持续上涨。”
八千四百万。
这个数字再一次被证实，像一颗炸弹，在我脑中轰然引爆。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奔腾的血液。
就在这时，另一个电话蛮横地切了进来。
屏幕上跳动着“陈辉”两个字。
我下意识地挂断了张顾问的电话，接通了陈辉的。
那个刚刚在民政局门口，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男人，此刻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林晚，你人呢？给你半天时间，把你那些破烂玩意儿从家里清出去。别占着地方，碍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我的新女朋友，马上要住进来。”
新女朋友。
原来那个位置，已经这么快就有人填补了。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我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听见没有？别装死！你要是觉得那些垃圾还有用，就赶紧拿走，不然我就当废品处理了！”
陈辉的声音拔高了，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波涛汹涌已经化为一片死寂的冰原。
“知道了。”
我平静地吐出三个字，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他多说一个字，那会让我觉得恶心。
回到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地方，我的心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
我的东西，几箱衣物，一些书籍，还有我养了多年的几盆绿植，全都被堆在门口的走廊上，像一堆无人认领的垃圾。
防盗门紧闭着，仿佛在宣告我已经被这个空间彻底驱逐。
就在我弯腰准备拖起一个箱子时，隔壁的门开了。
我的前婆婆，张桂芬，像个幽灵一样探出头来。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鄙夷。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吗？怎么，被赶出来了？”
她刻薄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锉刀，一下下刮着我的神经。
“真是没用。当初把你娶进门，指望你能帮衬着阿辉，结果呢？公司让你管倒闭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
“活该！我儿子不要你，那是你没福气！你就是个扫把星！”
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像一盆盆脏水，劈头盖脸地泼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