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得飞快。
弟弟一路都在哼歌,憧憬着换新车后的拉风场景。
妈妈在副驾上补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等会见了面,非得给她两巴掌,让她长长记性。”
“大年初一给老娘添堵,真是丧门星。”
爸爸在后座闭目养神,似乎在盘算着怎么把我的存款榨得一分不剩。
我坐在爸爸旁边,虚空的手想要帮他拍掉肩上的头皮屑。
却只穿过他的身体,带起一阵阴风。
爸爸打了个哆嗦,紧了紧衣领。
“这车里怎么这么冷?暖气坏了?”
“没坏啊,开最大的。”弟弟疑惑地看了眼仪表盘。
到了我租住的小区,楼道里阴暗潮湿。
刚走到三楼,邻居王大妈正拿着扫把清扫门口的鞭炮屑。
看见我妈,王大妈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晦气地捂住口鼻。
“哎哟,你们可算来了。”
“昨晚你家闺女那屋,咳得像要断气了一样,吓死个人。”
“大半夜的也不消停,还让不让人过年了?”
妈妈脸色一变,不仅没担心,反而更嫌弃了。
她白了王大妈一眼,大声嚷嚷:
“咳两声怎么了?年轻人娇气,有点感冒就哼哼唧唧的。”
“有些人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你自己家得了!”
说完,她拉着爸爸和弟弟就往楼上冲。
我在后面看着王大妈摇头叹气的背影,苦笑了一声。
原来连邻居都能听出我快死了。
我的亲生母亲,却觉得我在娇气。
站在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
弟弟正要敲门,手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眼妈妈,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妈,你说姐要是真病了咋办?”
“我看群里说流感挺严重的,别传染给我。”
我那一刻竟然还在期待。
期待弟弟哪怕有一秒钟是在担心我的身体。
妈妈不耐烦地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
“病了正好!”
“她那医保卡里不是还有好几千吗?正好拿给你刷点补药吃。”
“反正她也不吃药,留着也是浪费。”
“咔哒”。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我的心跳虽然已经停止了,此刻魂魄却剧烈颤抖起来。
别开门。
求求你们,别开门。
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太脏了,太丑了。
满床的血,扭曲的脸,还有那个因为痛苦而蜷缩成虾米的姿势。
我怕吓到你们。
更怕看到你们脸上露出的,不是悲伤,而是嫌弃。
门轴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冬日里刺骨的冷气,瞬间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窗帘紧闭,昏暗得像个冰窖。
借着楼道透进来的微光。
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一团隆起的被子。
一动不动。
“大白天的拉着窗帘,装神弄鬼给谁看!”
妈妈捂着鼻子,一脸厌恶地挥了挥手散味。
“这么大味儿,你是把垃圾堆屋里了吗?懒死你得了!”
她一边骂,一边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爸爸和弟弟站在门口,被那股味道熏得没敢进。
“赶紧起来!给你脸了是吧?”
妈妈走到床边,根本没多看一眼。
她只想赶紧把我叫起来,拿钱,走人。
她伸出那双刚刚摸过麻将的手。
那双曾无数次从我手里接过工资卡的手。
那双我生病时嫌弃我脏的手。
猛地抓向那床被血浸透发硬的被子。
“别装死!给我起……”
随着被子掀开一角,她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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