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甩给我200块钱。
让我给公公办一场风光的寿宴。
我笑了。
默默打开手机，订了十份土豆丝外卖。
寿宴当天，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我把外卖一一摆上桌。
丈夫脸色铁青，婆婆气得要掀桌，我却拿出了另一张银行卡。
酒店包厢里。
顾家的亲戚们，个个衣着光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今天是公公顾建国的六十大寿。
我的丈夫顾远，正满面红光地在亲戚间穿梭，接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恭维。
“顾远真是孝顺，给你爸安排这么好的酒店。”
“是啊，娶了苏念这么能干的老婆，福气啊。”
顾远挺直了腰板，嘴角咧到了耳根，仿佛这场“风光”的寿宴，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功劳。
没人知道，三天前，他甩给我皱巴巴的两张一百元钞票时，脸上是何等理所当然的施舍。
“爸的寿宴，你多费心，办得风光点，别给我家丢人。”
两百块，风光。
我当时看着他，真的笑了。
结婚三年，我好像第一次认真看清他这张脸，精致眉眼藏着凉薄自私，我从前竟没看清。
现在，我来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我拎着十个印着油腻标识的白色塑料袋，一步一步，走到了桌前。
我刚走进包厢，原本嘈杂的声音就停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上那堆廉价的塑料袋上。
顾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婆婆刘美兰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无视他们，将塑料袋一一放在空着的转盘上。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打开袋子，取出一个又一个透明的塑料外卖盒，整整齐齐地摆在了转盘中央。
十份，一模一样的，炒土豆丝。
油汪汪的，撒着几根蔫了吧唧的葱花。
热气带着一股廉价油脂的味道，在昂贵的香水和饭菜香气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刺鼻。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如果尴尬有实体，那它现在已经浓稠到能把人溺死。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期待到错愕，再到毫不掩饰的看好戏。
窃窃私语传遍了整个包厢。
“这……这是什么情况？上错菜了？”
“不对啊，那是苏念拿进来的，你看那外卖盒子……”
“天呐，顾家这是搞什么？用土豆丝给老爷子过寿？”
“嘘，小点声，看顾远那脸都绿了。”
顾远的脸何止是绿了，简直是五彩斑斓。
他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那声音低沉得像野兽的咆哮。
“苏念，你他妈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上菜啊，你没看到吗？”
“上菜？你管这叫上菜？”他指着那十盘土豆丝，气得手指都在哆嗦，“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故意要让我家在所有亲戚面前丢人现眼！”
“啪！”
一声巨响。
是婆婆刘美兰，她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满桌的杯盘都跟着跳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苏念！你这个丧门星！搅家精！今天是你爸的大寿！你弄这些东西来是想咒他死吗？我们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恶毒咒骂劈头盖脸朝我砸来。
要是在以前，我可能会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低头认错，息事宁人。
但是今天，我不想了。
这三年，我受够了。
我心里没什么感觉，只觉得眼前这出闹剧比我想象中还可笑。
我看着气得快要昏厥的婆婆和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的丈夫，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不是你说的吗，顾远？”
我转向他，一字一句。
“用200块钱，办一场风光的寿宴。”
“我算了算，这家外卖，炒土豆丝18块一份，十份180。加上打包费和配送费，一共198块。”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顾远揉得皱巴巴的钞票，又摸出两个硬币，轻轻放在桌上。
“正好，还给你剩两块。够风光了吗？”
这句话戳破了顾远那层虚伪的孝子面具
他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噗嗤——”
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窃笑。
这声笑，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亲戚们再也绷不住了，交头接耳，指指点点，鄙夷和嘲讽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顾远和刘美兰身上来回扫射。
“搞半天是没给钱啊？”
“两百块办寿宴？打发叫花子呢？”
“我还以为顾远多大方，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让老婆掏钱啊。”
“这媳妇也是个狠人，直接给捅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