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儿他爸，你快来，隔壁的疯奶奶又闯进来了！你快把她送回去！”
爸爸暗骂了几句，扭头往外冲。
我也跟着飞了出去。
只见之前把我拖上床的疯奶奶，正在亲戚们的包围圈中撒泼打滚。
“我孙女！我孙女！”
“我孙女在里面！你们让我进去！”
她手指着我房间的方向，哇哇大叫。
看来她当时，是把死在地上的我，当成了她的孙女。
“唉呦奶奶，什么你的孙女，你孙女不早死了！那里面是我的女儿！”
“孟清欢，你自己出来跟她说清楚！”
里面的“我”一点动静都没有。
爸爸顿时怒了。
“孟清欢！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让你出来你没听见吗？！”
“为了个破饺子生那么久的气？！”
他挽起袖子，要回来打我。
疯奶奶猛的扑倒了他。
“不许打我孙女！她躺在地上！全都是红！全部是！不许打！”
“红的！红的！红的！”
妈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惶恐地尖叫了一声，便要进来看我。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很愧疚。
因为我，所有人都没能开开心心地跨年。
他们已经被我拖累了十几年的人生，不能再这样了……
在妈妈看到我尸体的那一刻，我鼓足气朝她冲了过去。
妈妈，去过年吧。
别这么早看见狼狈的我，别让好心情被我破坏了。
在接触到我的刹那，妈妈愣在了原地，完全忘了她刚刚是要干什么。
“没事儿吧，她？”
爸爸看向迷迷糊糊的妈妈。
“是不是就是在闹脾气？”
妈妈摇摇脑袋，嗯了一声，随即和亲戚们一起把疯奶奶送了回去。
医院的电话一直在响。
我这才想起，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为了和家人一起过年，我拔掉了输液管，抛弃了自己的未来。
不过我一点都不后悔。
能和他们坐在一个桌上，能跟他们说说话，能跟他们看过同一场烟花。
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亲戚们离开了，家中只剩下爸妈和姐姐。
灵魂因为刚刚的冲动变得越来越透明。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依偎在了爸爸妈妈的身旁。
按理说，灵魂没有知觉，我应该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可我却越来越温暖，越来越舒服。
昏沉间，尖锐的手机铃声撞破客厅里的死寂。
姐姐几乎是被那声音拽着冲进了我的房间。
她烦躁地抓起床头柜上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市一院肿瘤科”几个字，让她的动作猛地顿住。
迟疑片刻，她按下了接听键。
医生焦急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您好，请问是孟清欢女士吗？”
“您三天前擅自办理出院，我们多次联系都无人接听，您的恶性肿瘤已经扩散了，之前安排的春节手术是最后的机会，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姐姐的手一抖，手机“啪”地摔在地板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爸妈你们快来！”
“孟清欢好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