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人中龙凤。
他绕到另一边，绅士地打开车门，伸出手。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紧接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裙摆，从车里流淌出来。
新娘下来了。
她背对着我，正在整理头纱。
阳光为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美好得不似真人。
我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准备捕捉第一个镜头。
她转过身。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仿佛被抽干。
我听不到风声，也听不到海浪声。
世界一片死寂。
取景框里，那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是她。
林溪。
我刻在骨血里，念了整整七年的名字。
她瘦了些，褪去了当年的青涩，眉眼间多了几分疏离和清冷。
可那双眼睛，那鼻尖小小的痣，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相机，重得我快要拿不稳。
“咔嚓。”
我下意识地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她的表情一片茫然，眼神空洞地望着我这个方向。
然后，她的目光，终于聚焦在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瞳孔，猛地收缩。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翻涌起震惊，错愕，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三年的思念，委屈，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喉咙里的苦涩。
我以为我会冲上去质问她。
问她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问她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问她怎么可以，穿着我们一起选的婚纱，站在我们一起约定的地方，要嫁给别人。
可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原地，死死地捏着相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原来，最深的痛，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的。
【第二章】
“怎么了，小溪？”
李哲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样的沉寂。
他顺着林溪的目光看过来，眉头微微蹙起。
他的手臂自然地环住林溪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一个充满了占有欲的姿势。
“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陈屿老师，圈内最顶尖的摄影师。”
李哲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朝我伸出手，“陈老师，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了。”
我垂下眼，避开林溪的视线，也伸出手，与他交握。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力道却不小，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李先生，客气了。”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这位是我的未婚妻，林溪。”
李哲的语气里，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林小姐，你好。”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凌迟我的心脏。
林溪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脸色比身上的婚纱还要白。
她的手，紧紧攥着裙摆，指尖泛着青色。
“你……你好。”
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颤抖。
她甚至，不敢抬头看我。
是在心虚吗？
还是在害怕？
我不知道。
我只觉得，眼前这个穿着婚纱的女人，陌生得可怕。
她不是我的林溪。
我的林溪，笑起来眼睛里有星星，会抱着我的胳膊撒娇，会在我熬夜修图的时候，给我煮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不会用这种躲闪又惊恐的眼神看着我。
“陈老师，可以开始了吗？”李哲开口，打断了我的思绪。
“当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我是陈屿，我是专业的摄影师。
今天，我只是来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