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双重身2005完章版阅览_林霁沈星河甜文完结文

「镜界双重身2005」小说免费在线阅读_[林霁沈星河]节选免费试读

镜界双重身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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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时代的记忆在同一具身体里醒来——2005年春天,十七岁的高中生林霁从镜中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不是他熟悉的、属于四十二岁建筑师的沧桑面容,而是一个清秀少年。更诡异的是,他在书桌里发现了一本笔记本,扉页写着:“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你’,请看完这个本子。”笔记本的主人——十七岁的林霁——早已预知了这场意识的交汇。他留下了详细的指引:银行卡密码、可信任的朋友、以及一个关键信息——2005年4月15日,长宁路127号地块的规划将改变。而来自未来的记忆告诉这位建筑师:这块被搁置的空地,将在两年后价值二十亿。现在,拥有双重记忆的林霁必须面对:·一个早有准备的“原主”留下的谜题·可以改变未来的先知信息·身边唯一知情的少年沈星河·笔记本最后一页那行极淡的字:“找到镜子的另一面”这究竟是量子纠缠的意外,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当过去与未来在2005年的春天轰然交汇,站在镜子碎片中的林霁,将如何走出第三条路?

周五早晨,林霁醒来时房间里还是一片昏暗。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预制板吊顶上的裂纹在晨光中显出细微的阴影,像某种古老的文字。然后他坐起身,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在下雨。

四月的雨细细密密的,像一层纱,笼罩着整座城市。远处的楼房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只有近处的梧桐树,新叶被洗得发亮,绿得几乎要滴下来。

林霁深吸一口气。雨天的空气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味,冲淡了老城区常有的煤烟味。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照亮桌面,也照亮了昨晚留在作业本上的那个图形——一个被线分成两半的圆。

镜子。

他用手指轻轻拂过那几笔线条,然后合上作业本。

该去上学了。

早餐时,母亲周文瑾煮了粥,还蒸了馒头。热气在厨房里弥漫,带着面粉的香气。

“今天降温了,多穿件衣服。”周文瑾一边盛粥一边说,“伞在门口的柜子里,蓝色的那把。”

“好。”林霁应道。

父亲林致远已经坐在餐桌前,正在看报纸。听到母子对话,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物理竞赛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霁端起粥碗:“还没想好。”

“赵老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林致远说,“他建议你试试。说你最近在课上的表现……很有潜力。”

林霁的手顿了一下。粥的热气扑在脸上,湿漉漉的。

“赵老师怎么会给您打电话?”

“我们认识。”林致远放下报纸,“大学校友。他教物理,我研究物理,偶尔会联系。”

这倒是林霁没想到的。原主的笔记本里没提过这层关系。

“所以,”林致远看着他,“你怎么想?”

林霁低头喝了一口粥。白米粥煮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我需要时间准备。离初赛不到一个月了。”

“那就抓紧。”林致远说,语气里没有强迫,只是一种陈述,“需要资料的话,我书房里有。大学物理的教材,还有几本竞赛辅导书。”

“谢谢爸。”

林致远点点头,重新拿起报纸。餐桌恢复了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窗外的雨声。

出门前,林霁在玄关的柜子里找到了那把蓝色的伞。伞骨有些旧了,但很结实。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雨不算大,但很密。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街道被洗得干干净净,路面上的积水映出灰白色的天空。

骑车不方便,林霁决定走路去学校。

雨中的云港市,呈现出另一种样貌。那些在阳光下显得破旧的老建筑,在雨幕中反而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墙上的斑驳、窗框的锈迹、屋檐的青苔,都被雨水润泽,显出一种时光沉淀的质地。

路过长宁路时,林霁放慢了脚步。

127号院墙前,那个红色的“拆”字在雨水中显得有些模糊,像是被稀释的血迹。院门关着,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杂草在雨中低头。

但今天门口没人。没有围观的居民,也没有规划局的工作人员。

只有雨,和一面沉默的墙。

林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到学校时,裤脚已经湿了一截。教学楼里很热闹,学生们聚在走廊里甩着伞上的水,地面被踩出一片片湿漉漉的脚印。

“林霁!”

沈星河从二楼楼梯口探出头,朝他招手。

林霁收起伞,走上楼。沈星河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封面是某个当红歌星。

“今天怎么走路来了?”沈星河问。

“下雨,没骑车。”

“明智。”沈星河点点头,“我骑到一半差点摔了,路太滑。”

两人一起往教室走。走廊里,几个女生聚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看到他们经过,声音更低了。

林霁没在意,但沈星河皱了皱眉。

“听说没?”他压低声音,“赵老师昨天找了几个物理好的学生谈话,建议他们参加竞赛。你也去了?”

“没。”林霁说,“但他给我爸打了电话。”

沈星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差点忘了,你爸是林教授。这下你想不参加都不行了。”

“为什么?”

“赵老师多要面子啊。”沈星河说,“他推荐的竞赛,又是老同学的儿子,你要是不参加或者考砸了,他脸上多挂不住。”

这话说得直白,但可能是事实。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陈浩正在埋头抄作业,看见林霁进来,像看见救星一样:“数学卷子!快!”

林霁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递过去。陈浩接过,飞快地开始抄。

早自习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今天早自习是语文,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让大家自由朗读课文。

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林霁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他的思绪飘到了父亲的书房。

昨晚他只从门外瞥了一眼,没机会进去。但那一瞥留下的印象很深:满墙的书,星图,元素周期表……那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的父亲的书房,倒像一个学者的研究室。

而且,原主的笔记本里提到过,父亲的朋友“陈医生”是心理系教授。一个物理系教授,为什么会和心理系教授是朋友?

这里面可能有线索。

“林霁。”

周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林霁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作文本。

“你的作文,”她把作文本放在桌上,“写得很好。我想推荐给校刊,可以吗?”

林霁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上周的作业,题目是“我眼中的未来”。他当时随手写的,结合了一些来自未来的记忆——关于互联网的发展,关于城市的变迁,关于科技对生活的影响。

现在看来,可能写得太超前了。

“老师,这不太合适吧。”林霁说,“我写得……比较乱。”

“不乱。”周老师认真地说,“很有想法。尤其是关于‘数字鸿沟’那段,一个高中生能有这样的思考,很难得。”

林霁心里一紧。那段确实借鉴了太多未来的概念。

“这样吧,”周老师看他犹豫,换了个说法,“你再修改修改,下周一给我。如果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调整。”

“好。”林霁只能答应。

周老师点点头,走回讲台。教室里读书声继续,但林霁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包括林晓薇的。

她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这时回过头,看了林霁一眼。眼神很平静,但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霁低下头,翻开作文本。字迹是他模仿原主的风格,清秀工整,但内容……确实太不像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

他需要更小心。

早自习结束,课间休息十分钟。林霁拿着水杯去开水间,沈星河跟了上来。

“你最近很受欢迎啊。”沈星河靠在墙上,语气有些调侃,“周老师,赵老师,现在连林晓薇都注意你了。”

“林晓薇?”林霁接水的手顿了一下。

“她刚问我,你是不是报了外面的作文班。”沈星河说,“我说不知道,她就没再问了。但我觉得,她肯定觉得你哪里不对劲。”

开水间里蒸汽弥漫。水龙头流出滚烫的水,在杯子里激起白色的水雾。

“你觉得她知道什么吗?”林霁问。

“应该不知道。”沈星河摇头,“她只是比较……敏锐。成绩好的人,观察力都不差。”

这话有道理。

林霁关掉水龙头,端着水杯往回走。走廊里,学生们在打闹、聊天,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一切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像是戴着面具在生活。

回到教室,数学课已经开始。老师正在讲解立体几何,粉笔在黑板上画出复杂的图形。

林霁拿出笔记本,开始听讲。但注意力很难集中。

他一直在想父亲的书房。

中午放学时,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的,但云层薄了一些,透出些微的天光。

林霁和沈星河在食堂吃饭。今天有红烧肉,但肉很少,大多是土豆和胡萝卜。

“我问了我爸。”沈星河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

林霁抬起头。

“关于长宁路127号。”沈星河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土豆,“他说,那块地的规划确实在调整。不是全拆,是部分保留,部分改造。”

“什么时候公示?”

“下周。但具体哪天不清楚。”沈星河顿了顿,“他还说,这个调整很突然。本来都准备拆了,突然上面来了指示,说要保护城市记忆。”

“上面?哪个上面?”

“市里,或者省里。”沈星河说,“我爸也不清楚。他只是建委的普通职员,接触不到太高层的信息。”

林霁点点头,继续吃饭。红烧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但味道有点咸。

“还有一件事。”沈星河说,“我爸提到一个名字,王志远。说是这个调整可能跟他有关。”

果然。

林霁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表情不变:“王志远是谁?”

“市规划局的副局长。听说是从省里调来的,年轻,有背景,想法也多。”沈星河看着林霁,“你认识?”

“不认识。”林霁说,“只是听过这个名字。”

“从哪听的?”

林霁沉默了。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沈星河也没追问,只是说:“我总觉得,这块地跟你……跟原来的林霁,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么觉得?”

“直觉。”沈星河放下筷子,“他以前从来不关心这些事的。但上个月,他突然开始看报纸,还专门剪下来一些城市规划的新闻。我当时还笑话他,说你怎么跟老头子一样。”

林霁想起笔记本里夹着的那些剪报。原主确实在关注这些。

“他都剪了哪些新闻?”林霁问。

“记不清了。”沈星河想了想,“大概就是老城区改造、工业遗产保护之类的。哦,还有一篇是关于‘创意产业园’的,好像是介绍东海市那边的做法。”

创意产业园。

这个词在2005年还不算普及,但在未来的建筑师记忆里,这是个很常见的概念。

原主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关注这个了?

“那些剪报还在吗?”林霁问。

“应该在他房间里吧。”沈星河说,“他不喜欢扔东西。”

吃完饭,两人走出食堂。雨后的校园空气清新,梧桐叶上的水珠在微风中摇晃,偶尔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你今天放学后有事吗?”沈星河问。

“回家写作业。”

“不去文学社?林晓薇不是说今天有活动吗?”

林霁摇摇头:“不去了。”

沈星河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课是英语和化学。林霁尽量让自己表现正常,不主动发言,不引起注意。但即便如此,英语老师还是点了他两次名——一次翻译,一次朗读。

他的发音很标准,带着一点欧罗巴式的腔调。这是多年与海外客户打交道练出来的,不是高中英语课能教的。

英语老师很惊讶:“林霁,你口语进步很大啊。最近在练吗?”

“听了一些录音。”林霁含糊地说。

“什么录音?”

“环球广播公司的新闻。”林霁随口说了一个名字。

英语老师点点头,没再追问。但林霁知道,这个借口用不了几次。

放学铃响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林霁撑开伞,走出校门。

他没直接回家,而是绕路去了新华书店。书店在市中心,两层楼,是云港市最大的书店。2005年,实体书店还很兴盛,周末总是挤满了人。

林霁走进去,一股书香扑面而来。一楼是文学和畅销书区,二楼是教材和专业书籍。他直接上了二楼。

在建筑类书架前,他停下了脚步。

书架上摆着《建筑学基础》《东方建筑史纲》《欧罗巴建筑艺术》等基础教材,也有一些国外的译著。林霁扫了一眼,抽出一本《城市更新理论与实践》。

翻开扉页,出版日期是2003年。内容还很基础,大多是概念介绍和案例分析。

他把书放回去,目光继续搜索。在书架最底层,他看到一本《工业遗产保护与再利用》,很薄,像是内部资料汇编。

抽出翻开,里面是一些国内外的案例研究。有莱茵联邦的工业区改造,有格兰特公国的泰晤士艺术中心,也有国内刚刚起步的几个项目。

其中一页,用红笔画了线。那段文字讲的是“如何平衡保护与开发,实现历史建筑的功能转换”。

林霁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这笔迹……很像原主的。

他合上书,看封面。没有借阅记录,但这本书明显被翻过很多次,书脊都松了。

他把书放回原处,又在附近找了找。又发现几本类似的书籍,《旧建筑改造设计》《创意产业空间设计》《城市记忆与场所精神》。

每本都有翻阅的痕迹,有些地方还有铅笔做的标记。

一个高中生,为什么会看这些书?

而且是在2005年,这些概念都还不普及的时候。

林霁站在书架前,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沙沙的,像某种低语。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主林霁,可能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不仅预见了意识迁移,还在为此做准备——用他的方式,学习、了解、规划。

而长宁路127号,可能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林霁买了几本参考书——物理竞赛的辅导书,这是为了应付父亲和赵老师。结账时,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了他一眼:“同学,你买这些书……看得懂吗?”

“慢慢看。”林霁说。

走出书店,雨还在下。街道上行人匆匆,伞面在暮色中像一朵朵移动的花。

林霁撑着伞,慢慢往家走。

路过长宁路时,他再次停下脚步。

127号的院墙在雨中沉默。那个“拆”字被雨水冲刷,边缘有些模糊,但依然醒目。

而在林霁的脑海里,另一个画面浮现出来:改造后的创意产业园,玻璃与红砖的结合,老厂房里入驻的设计工作室和咖啡厅,年轻人在庭院里讨论创意……

如果这一切真的实现,那会是谁的功劳?

是规划局王志远的政策推动?

还是某个提前二十年看到这个趋势的人,在暗中影响?

林霁站了很久,直到雨打湿了裤脚,才转身离开。

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亮着灯,电视开着,母亲周文瑾正在看新闻。

“回来了?”她转过头,“怎么这么晚?”

“去书店买了点书。”林霁放下伞,从书包里拿出那几本辅导书。

“吃饭了吗?”

“在学校吃了。”

“那你爸还没吃呢。”周文瑾看了看钟,“他学校有事,说七点回来。我等他一起。”

林霁点点头,回到自己房间。

放下书包,他没有马上开灯。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

光晕照亮了桌面,也照亮了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林霁坐下来,翻开笔记本。从第一页开始,重新读。

“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你’,请看完这个本子。”

“致不知名的‘我’……”

“第一步:检查你的身体……”

“第二步:走到书架前……”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重新读一遍。这一次,他读得很慢,很仔细。

然后,在笔记本的中间部分,他发现了一页之前漏掉的内容。

那页纸夹在“实用建议”和空白页之间,边缘有些不齐,像是后来夹进去的。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手绘的草图。

草图很简单:一个长方形,代表建筑。旁边标注着尺寸和比例。建筑内部画了几个分区:工作区、展示区、交流区、休闲区。

而在草图下方,写着一行小字:

“记忆需要容器。城市也是。”

字迹和笔记本上的一致,是原主的。

林霁盯着这幅草图看了很久。

这不像是一个高中生的随手涂鸦。这更像是一个初步的设计概念——关于某个空间的规划。

而这个空间的大小、比例……和长宁路127号那栋老厂房的尺寸,很接近。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霁闭上眼睛。

脑海里,两段记忆在交织。

一段是四十二岁建筑师的:设计方案、客户会议、工地视察、奖项荣誉……还有最后时刻的心绞痛,和那片白光。

另一段是十七岁高中生的:课堂、作业、考试、那个整洁到过分的房间……还有那些关于未来的梦境,和那个关于“实验”的计划。

而现在,这两段记忆,在这个身体里共存。

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林霁睁开眼,看向房门。

门外,客厅里传来电视新闻的声音。女主播正在播报:“……我市规划局表示,老城区更新将采取‘针灸式’改造,选取关键节点,以点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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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父亲林致远开门回家的声音,母亲周文瑾的说话声,碗筷摆上餐桌的轻响。

一切都很平常。

但林霁知道,在这个平常的夜晚,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改变。

他站起身,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门。

客厅里,父母正在吃饭。电视还开着,画面里是城市建设的新闻。

“爸,”林霁开口,“我能用一下您的书房吗?想找点物理资料。”

林致远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去吧。别弄乱。”

“好。”

林霁走进书房,轻轻关上门。

这是第一次,他真正走进这个空间。

房间不大,但很高。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书。靠窗是一张大书桌,桌面上堆着论文、稿纸、还有几个模型——原子模型、星系模型。

墙上挂着星图,是手绘的,很精细。还有一张很大的元素周期表,每个元素格子都用不同颜色标注。

林霁走到书架前。物理类的书籍最多,从经典力学到量子物理,从相对论到弦理论。但也有一些其他领域的书:心理学、哲学、认知科学……

他看到了那本《意识与大脑》,旁边是《记忆的神经机制》,再旁边是《平行宇宙假说》。

这些书的排列,不像是随意摆放的。

林霁抽出那本《意识与大脑》。翻开,扉页上写着林致远的名字,还有购买日期:2002年3月。

书里有很多笔记。铅笔写的,字迹工整严谨。

其中一页,在关于“意识迁移可能性”的章节旁,写着这样一段笔记:

“如果意识是信息模式,那么理论上可以复制、传输、存储。但‘自我’的连续性如何保证?记忆是锚点吗?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林霁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父亲在研究这个?

他继续往后翻。在关于“记忆编码”的章节,又有一段笔记:

“长期记忆的稳定性来自突触连接的强化。但如果记忆可以被‘写入’,是否也可以被‘读取’?甚至……被‘转移’?”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雨声,和远处隐约的电视声。

林霁合上书,放回书架。

他走到书桌前。桌面上,除了论文和模型,还有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是林致远的科研笔记。

林霁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最新一页,日期是2005年4月6日——也就是林霁“醒来”的前一天。

笔记内容是关于某个理论推导,公式很复杂。但在页面底部,有一行与学术内容格格不入的字:

“小霁最近状态稳定。陈医生说没有异常。但那些梦……”

笔记在这里中断了。

林霁的心跳突然加速。

父亲知道。

父亲知道原主在做那些关于未来的梦。

而且,父亲在和陈医生——那个心理系教授——讨论这件事。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

林霁迅速合上笔记本,转过身。

门开了,林致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茶。

“找到需要的资料了吗?”他问,语气平静。

“还没。”林霁说,“书太多了。”

林致远走进来,把茶杯放在书桌上。他看了一眼摊开的笔记本,又看向林霁。

“你在看什么?”

“在看您的笔记。”林霁实话实说,“有些地方看不懂。”

林致远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高中物理竞赛精讲》:“这本比较适合你现在的水平。”

“谢谢爸。”

林致远点点头,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书房中央,看着墙上的星图。

“你知道这些星星,”他忽然说,“有些我们看到的光,是几百万年前发出的。当我们看着它们时,看到的是它们的过去。”

林霁静静地听着。

“时间是个奇怪的东西。”林致远继续说,“在我们这个尺度上,它只能向前。但在更大的尺度上……也许有不同的可能。”

他说得很慢,像在思考,也像在斟酌词句。

“爸,”林霁开口,“您相信人会有……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吗?”

书房里安静下来。

雨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淅淅沥沥。

林致远转过身,看着林霁。眼镜后的眼神很深,像在打量,也像在确认什么。

“为什么问这个?”他问。

“就是……突然想到。”林霁说,“有时候做梦,会梦到一些没经历过的事。感觉像真的一样。”

林致远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记忆,”他缓缓地说,“是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但有时候,世界比我们理解的更复杂。”

这话像是个回答,又像是个谜语。

林霁没有再问。他拿起那本竞赛辅导书:“我先回房间了。”

“好。”林致远说,“早点休息。”

走出书房时,林霁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依然站在窗边,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墙上的星图在他身后展开,那些点和线,像是某种等待被解读的密码。

回到自己房间,林霁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快。

父亲知道。

至少,知道一部分。

而且父亲和陈医生,可能在研究原主的“异常”。

那么,这个意识迁移,到底是意外,还是……

林霁走到书桌前,打开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有草图的那一页。

“记忆需要容器。城市也是。”

他看着这行字,很久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草图的空白处,写下了一句话:

“如果城市是容器,那么谁在装填记忆?”

笔尖停顿,墨水在纸上晕开一点。

窗外的雨,还在下。

夜越来越深。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长宁路127号的旧厂房在雨中沉默。雨点打在红砖墙上,顺着墙缝流下,像是在流泪。

而在更远的某个地方,市规划局的办公室里,王志远正在看一份文件。文件标题是:《长宁路127号地块保护性改造方案(草案)》。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审批意见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日期:2005年4月7日。

雨夜中,一座城市的命运,正在悄然转向。

而那个站在转向中心的人,此时正坐在台灯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两张脸,在镜中重叠。

两个记忆,在体内交织。

两个问题,在心中盘旋:

我是谁?

而这一切,又是谁的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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