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老公在客厅坐了很久。
我没出去。
我躺在床上，把这五年来婆婆对我做过的事，一件一件地想起来。
从结婚那天开始。
不，应该更早。
从我第一次上门见她开始。
那是2018年，夏天。
老公带我去他家，说让他妈看看我。
我提前准备了礼物，水果，营养品，还有一条丝巾。
花了我大半个月工资。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看电视。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老公说：“妈，这是小艺。”
婆婆嗯了一声，又转头看电视。
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公推了推我：“把东西放下吧。”
我把礼物放在茶几上，鼓起勇气说：“阿姨好，这是给您的。”
婆婆扫了一眼那堆东西，说：“放那儿吧。”
没有别的话了。
我们在客厅坐了两个小时。
全程，婆婆只跟我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你是哪里人？”
第二句：“家里几口人？”
第三句：“你爸妈干什么的？”
我都老老实实答了。
答完之后，她点点头，没再问了。
我们走的时候，婆婆连起身送一下都没有。
路上，我问老公：“你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老公说：“没有，她就那样，对谁都那样。”
我信了。
我以为她只是不爱说话。
直到一年后，弟弟带着女朋友上门。
就是现在的弟媳，小雪。
那天我也在场。
婆婆看到小雪的第一眼，就笑了。
“哎呀，这姑娘长得真俊。”
她拉着小雪的手，问东问西，嘘寒问暖。
问她吃不吃水果。
问她喝不喝茶。
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开空调。
整整一个下午，婆婆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小雪。
我坐在旁边，像个透明人。
走的时候，婆婆一直送到门口。
还塞了一个红包给小雪。
我没问是多少钱。
但我知道，我第一次上门，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问老公：“你妈是不是对弟媳特别好？”
老公说：“可能是因为小雪嘴甜吧。”
我说：“我也可以学着嘴甜一点。”
老公笑了笑，没说话。
我真的学了。
从那以后，每次见到婆婆，我都主动打招呼。
叫“妈”，叫得特别响亮。
给她买礼物，买她爱吃的东西。
逢年过节，我都抢着去厨房帮忙。
洗碗，拖地，收拾桌子。
我以为只要我做得够多，她就会改变对我的态度。
但没有。
她从来不看我一眼。
我在厨房忙得满头大汗，她在客厅跟弟媳聊天。
我把饭菜端上桌，她说“小雪，你多吃点，别饿着”。
没有我的份。
我不是不知道原因。
但我一直不敢确认。
直到今天，我才终于确定。
0.01和100000。
一百万倍的差距。
这不是“不太喜欢”，不是“性格问题”。
这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