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是豪门弃妇,是综艺里最摆烂的废物。
镜头前我每天躺平晒太阳,看其他嘉宾内卷到崩溃。
直到投资方突然撤资,节目濒临停播。
导演红着眼求我:“慕容小姐,您能不能……稍微动用人脉?”
我放下瓜子,接通了卫星电话:“爸,你收购进度到多少了?”
全直播间听见那头恭敬回答:“大小姐,已经完成97%,包括您参加这档节目的制作公司。”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柔软的绸缎里。
就像他们看我的眼神——怜悯里掺着轻蔑,礼貌下压着嘲笑。我知道,在所有人眼里,慕容栖梧这三个字,已经成了“豪门弃妇”和“综艺混子”的代名词。
此刻,海岛阳光正好。
我躺在节目组准备的藤编吊床上,慢悠悠地晃。海风把椰树叶吹得沙沙响,远处沙滩上,另外三位女嘉宾正挥汗如雨地完成节目组设置的“荒岛求生”任务——钻木取火、搭建庇护所、寻找食物。
镜头追着她们狼狈却励志的身影。
而我这里,只有一个固定机位,连摄影师都偷懒去树荫下打盹了。
直播弹幕密密麻麻:
“慕容栖梧又躺了一天???”
“真就带资进组来度假的呗。”
“听说她前夫嫌她太废离婚的,果然……”
“对比太惨烈了,苏云晚手都磨破了还在坚持,慕容在干嘛?吃水果?”
“节目组能不能把她踢出去啊,看得火大。”
我捻起果盘里最后一颗青提,送进口中。
甜中带一丝恰到好处的酸。
手机在宽大的麻质长裤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摸出来,屏幕上是特助发来的加密信息:“小姐,对星耀传媒的尽调已完成,财务漏洞比预期多37%。收购案按您的要求,放缓至‘温水煮青蛙’模式。”
我回了一个字:“嗯。”
退出界面,屏保是一张褪色的全家福。七岁的我坐在父亲肩头,背景是慕容集团总部大厦的奠基仪式。父亲指着图纸说:“栖梧,你看,这是我们的起点。”
后来起点变成了无数人仰望的终点。
再后来,我把自己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终点”——人生失败的那种。
“慕容老师!”
年轻的场务小跑过来,额头上都是汗,语气有些急:“导演说……最后一个环节需要所有嘉宾一起参与,您看……”
我抬起眼皮。
远处的总导演郭启正对着对讲机吼叫,脸色铁青。他偶尔瞥向我的方向,眼神复杂得像打翻的调色盘——有厌恶,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敢深究的忌惮。
我知道他在烦什么。
节目开播三天,收视率不错,但口碑两极分化。骂我的声浪越高,讨论度就越爆。他是既想利用我这颗“老鼠屎”制造话题,又实在受不了我真这么摆烂。
“什么环节?”我慢条斯理地问。
“是、是分组寻宝竞赛,关系到今晚的住宿条件……”场务声音越来越小,“获胜组可以住节目组准备的豪华海景房,有独立卫浴和空调。失败组……继续睡帐篷。”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几乎听不见。
弹幕又炸了:
“来了来了!摆烂姐要拖累队友了!”
“跟她一组的倒霉蛋是谁?提前点蜡。”
“我赌五毛,慕容会说‘我弃权’。”
我坐起身,赤脚踩在微烫的细沙上。
“队友是谁?”
场务愣了一下,赶紧说:“是抽签决定的!刚刚其他三位老师抽完了,剩下那位自动和您一组……是顾屿老师。”
话音落地,连海风都静了一瞬。
顾屿。

顶流中的顶流,这档《荒岛幻想曲》最大的收视保障。粉丝战斗力号称内娱第一,此刻直播弹幕已经彻底被他的名字淹没,间或夹杂着对我的滔天诅咒。
“顾屿哥哥快跑啊!!!”
“节目组故意的吧!心疼顾屿!”
“慕容栖梧我劝你善良,别拖累我们屿宝!”
我看向不远处。
顾屿刚从海边回来,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他手里拎着两条用自制鱼叉捕获的海鱼,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向节目组划定的任务集合点。
路过我时,他脚步未停。
只在擦肩的瞬间,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音量,冷淡地吐出一句:
“跟上。别拖后腿。”
寻宝地图是手绘的潦草羊皮纸,标注着三个疑似藏宝点,分散在海岛东侧的礁石区、密林深处和一处废弃的灯塔。
规则很简单:两组竞争,先找到“宝藏”(节目组准备的勋章)并返回起点者胜。
另一组是苏云晚和另一位男演员陈煦。两人已经研究起地图,苏云晚甚至拿出自带的指南针,马尾辫甩得干劲十足。
弹幕一片喝彩:
“专业!对比某躺赢废物高下立判!”
“云晚小姐姐加油!碾压他们!”
“顾屿实惨,一神带一坑。”
顾屿把地图摊在礁石上,修长的手指划过路线。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睫毛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灯塔最远,但地势高,视野好,可能藏了线索。”他语速很快,“礁石区地形复杂,适合藏东西,但搜索耗时。密林……”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你觉得呢?”
我正弯腰捡贝壳。
闻言,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我觉得都行。”
顾屿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收起地图,转身就走:“那就按我的路线。先去礁石区,你负责东侧扇形区域,我搜西侧。保持距离,但不要超出可视范围。遇到问题喊我。”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黑色嶙峋的礁石群。
弹幕一片“哈哈哈”:
“顾屿: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慕容栖梧:啊?还要我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