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赵府喜堂,今夜成了灵堂。
秦冠云青袍染血,指间符箓燃着幽蓝火焰。他身后,苏慕婉赤足踏过满地狼藉,白衣无风自动,腕间骨戒渗出暗红血光。
“赵统。”她的声音像碎瓷刮过石板,“你欠的债,该还了。”
赵统瘫坐在太师椅上,肥脸扭曲:“你……你是人是鬼?!”
秦冠云一步挡在她身前,袖中铜钱剑嗡鸣。他看向她时,眼底戾气化作温沉:“我说过,你救我一命,我还你一世。”
院外甲胄碰撞。
郦王亲兵破门而入,火把映红夜空。统领单膝跪地:“秦先生,王爷有令——今夜赵府之事,由您全权处置。”
秦冠云笑了。
他转身,向苏慕婉伸出手:“婉儿,你看。天亮了。”
01:乱葬岗的骨戒
苏慕婉割开手腕时,血是温的。
她看着那抹红浸透嫁衣,竟觉得痛快——赵统这畜生,别想用这身红衣捆住她。
扑通。
草席裹着身体被丢下,腐臭钻进鼻腔。
“晦气!大婚夜自杀!”车夫骂声远去。
苏慕婉意识涣散,最后念着父母投井那日——赵统在岸上笑:“你们死了,债就由女儿还。”
一只枯手扒开草席。
是个老妪,半边脸溃烂,另半边依稀可见昔日风华。她盯着苏慕婉腕间的血,喉间发出怪笑。
“丫头……想不想……亲自讨债?”

苏慕婉说不出话。
老妪摸出一枚惨白骨戒,套进她染血的无名指。戒指触血即活,如活物般收紧、嵌入骨肉!
剧痛炸开!
苏慕婉弓起身,看见腕间伤口飞速愈合。老妪瘫倒在地,气若游丝:
“这是……苗疆圣物‘血骨契’。戒在人在……戒碎,则魂飞魄散……”
“用它……杀了赵统……”
话未说完,老妪已没了气息。
苏慕婉站起身。
月光下,她腕间光滑如初,只有骨戒深嵌指根,隐隐发烫。
她抬头望向赵府方向。
眼底,血色渐浓。
02:夜遇送葬队
秦冠云最后悔的,就是那夜抄了近路。
子时,阴风阵阵。
他背着书箱埋头赶路——再三日便是京考。
前方忽然飘来纸钱。
他抬头,头皮发麻:一队白衣人抬着血红棺材,无声前行。每个人脚不沾地,面色青白。
阴兵借道!
秦冠云屏息躲到树后,棺材盖忽然滑开一缝。
一只苍白的手搭上棺沿,指间骨戒幽幽发亮。
他對上一雙血紅的眼。
“救……”那女子唇未动,声音却直钻他脑海,“救我……”
前方传来厉喝:“何方妖孽?!”
黄符破空而来,直射棺材!
轰然炸响,棺材四分五裂。阴兵化烟,只剩女子滚落在地——正是苏慕婉。
她腕间骨戒红光暴涨,怨气凝成黑雾!
“果然成了活死人。”灰袍道人飘然而至,手持桃木剑,“今日便替天行道!”
03:书生拦路
桃木剑停在苏慕婉眉心前三寸。
是被一本《论语》砸偏的。
秦冠云挡在她身前,手还在抖:“道长!朗朗乾坤,何以对一弱女子下杀手?!”
谷道人气笑了:“弱女子?”
他剑尖一指地面。
月光清澈,秦冠云影子拉得老长,苏慕婉身下却空空如也。
“看清楚了?”谷道人冷笑,“她已不是人!”
苏慕婉忽然抬头,血色瞳孔翻涌:“走……我不想……杀你……”
话音未落,她十指暴涨黑气,直扑谷道人!
“冥顽不灵!”谷道人甩出七枚铜钱,凌空布阵。
铜钱阵压下,苏慕婉惨叫蜷缩,口中溢出黑血。
秦冠云心头猛揪,再次拦在中间:“道长!她尚有神智!能否超度,而非诛杀?”
谷道人眯眼看他。
半晌,忽然道:“书生,你叫什么?可有功名?”
“学生秦冠云,此番上京赶考。”
“好。”谷道人收剑,“你若肯拜我为师,入我道门——我便留她一命。”
04:血契束灵
“喝下这碗符水,与她同命。”
谷道人将浑浊水碗推到秦冠云面前:“不喝,我即刻让她灰飞烟灭。”
秦冠云看向蜷缩的苏慕婉。
她腕间骨戒渗血,黑气丝丝逸散,每散一分,面色就苍白一分。
“同命……是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