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质子后，女将军泣不成声]后续超长版_叶轻语裴景霄小说章节免费试读](http://image-cdn.iyykj.cn/0905/b3119313b07eca801a47612e037c7ed1a0448321.jpg)
她眼眶发热。
顾晏卿就是这时闯进来的。他端着药碗，脚步虚浮，看见画时“哎呀”一声，整碗汤药泼了上去。
浓黑的药汁浸透绢面，那两个小人的位置，糊成了一团墨渍。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他噗通跪下，脸色惨白，“我这就去死！我赔给九殿下——”
“晏卿！”叶轻语扶住他，“一幅画而已，不值当你这样。”
“可是九殿下他……”
她这才看向裴景霄。
他站在画前，手指捏着画轴，指节绷得发白。良久，他轻声问：“轻语，你看过这幅画吗？”
“我……”
“仔细看过？”
叶轻语语塞。确实没有——顾晏卿一闹，她便慌了神。
裴景霄点了点头，慢慢卷起画轴。动作很轻，像在收殓什么珍贵的东西。
“无妨。”他说，“日后有的是时间看。”
他走时背影挺直，可叶轻语总觉得，有哪里碎了。
后来她才知道，他用隐形药水在那两个小人旁写了一行字：“裴景霄娶叶轻语，一生一世”。
药汁泼上去，字迹显形了一瞬，又迅速湮灭。
像他们的缘分。
上元灯会，皇城最热闹的时候。
裴景霄在猜谜擂台上站了一个时辰，赢下一盏琉璃灯。灯面烧制着双雁齐飞，烛火一点，雁羽流光溢彩。
“雁失其侣，终生不偶。”他递给她时，说了这么一句。
叶轻语刚要接，桥下传来惊呼：“有人落水了！”
是顾晏卿。
他想放河灯，脚下一滑栽进了护城河。春寒料峭，河水刺骨，他在水中扑腾，喊着“姐姐救我”。
叶轻语扔了灯，纵身跃下。
琉璃灯摔在青石板上，“哗啦”一声，碎了。
她在河里捞到顾晏卿时，少年死死抱住她的腰，指甲掐进皮肉里：“姐姐别丢下我……我怕……”
“不会。”叶轻语咬牙游向岸边。
回头时，看见裴景霄还站在桥上。他手中空空，目光追着她，像追着什么抓不住的东西。
那晚她在顾晏卿房里待到半夜。少年受了寒，高热说胡话，她一遍遍替他换额帕。
太医来了又走，说“公子无碍，将军也去换身干衣吧”。叶轻语这才想起裴景霄。
他咳疾未愈，在风口站了那么久……
她冲回桥上时，那里已经空了。只有一地琉璃碎片，映着惨淡的月光。
宫人低声说：“九殿下咳血了，被抬回去的。昏过去前……还念着‘轻语，水冷，快上来’。”
叶轻语僵在原地。
冷意从脚底漫上来，比护城河的水还冰。
赐婚圣旨下来那天，顾晏卿砸了一屋子东西。
叶轻语推门进去时，他正握着碎瓷片抵在腕上，泪流满面：“姐姐要嫁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晏卿！”她夺下瓷片，“你永远是姐姐的弟弟。”
“可我不想当弟弟！”顾晏卿嘶喊，“我哥为你死了！我只有你了！你为什么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
叶轻语愣住。
内务府送来的红盖头就放在桌上，金线绣着龙凤呈祥。她昨夜熬到三更，在角落绣了个小小的“语”字。
裴景霄说，他会在对应位置绣个“霄”。
“姐姐，”顾晏卿忽然跪下，抱住她的腿，“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你让我看看盖头好不好？就一眼……我想看看姐姐出嫁时戴什么……”
叶轻语心软了。
少年捧着盖头，指尖摩挲那个“语”字，眼泪一滴滴落在绸面上。
“真好看。”他喃喃，“可惜……”
“可惜什么？”
他没答，只是笑。那笑让她莫名心悸。
当夜，盖头被剪碎了。
剪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洒了满书房。顾晏卿握着剪刀缩在墙角，脖颈上一道血痕，哭得喘不过气：“是九殿下逼我的……他说我若不自尽，便让姐姐悔婚……”
裴景霄站在碎片中央，脸色白得吓人。
“我没有。”他只说了三个字。
叶轻语看向顾晏卿。少年眼神惊恐，浑身发抖，脖间血痕刺目——那是真真切切划出来的。
“晏卿从不说谎。”叶轻语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冰，“裴景霄，你为何容不下一个孤苦无依的孩子？”
裴景霄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停了。
然后他笑了。不是惯常那种温润的笑，是扯着嘴角，像哭一样的笑。
“叶轻语，我最后问一次。”他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信他，还是信我？”
她沉默。
三息，五息，十息。
廊外风声呜咽。
“晏卿只是……”叶轻语听见自己说，“孩子心性。”
裴景霄点了点头。
他蹲下身，一片片拾起那些碎片。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拼凑什么破碎的珍宝。
拾满了掌心，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手一扬。
碎片如红蝶纷飞，散入夜风里。
“婚期不必延后。”他背对着她，声音平静无波，“直接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