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别墅里,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何露洁把合同推到我面前,声音像浸了冰。
「签了它,车房都有,孩子跟何家姓。」
满屋子亲戚盯着我,像看动物园的猴子。
我慢慢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三百块的电子表。
何保明突然打翻茶杯:「你那表……」
我没理他,抓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把合同撕成两半。
碎片像雪片一样落在何露洁昂贵的裙摆上。
「这上门女婿,谁爱当谁当。」
我转身就走,没回头。
第二天,何氏集团股市开盘暴跌。
而本市新闻头条,是我和首富千金的订婚照。
何家别墅客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光打在抛光大理石地面上,反上来,刺眼睛。
长条餐桌边坐满了人。
主位空着。何露洁坐在左边第一个。
她今天穿了身珍珠白的套裙,头发一丝不乱。
她没看我,垂着眼,用银勺慢慢搅着咖啡。
勺子碰着杯壁,声音很轻,但客厅太静,听得清楚。
她右手边是她爸,何保明。
再过去是她妈,罗妃乔。还有几个叔伯姨母,我叫不上名字。
我坐在餐桌另一头,孤零零一个。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咖啡的苦。
没人说话。
何露洁终于放下勺子,抬眼。
她看向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男人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走过来,放在我面前。
「郭先生,请过目。」
我低头看。
最上面一份,封面几个加粗黑体字:婚前协议。
何露洁开口了,声音平,像念稿子。
「签了它。婚房在滨江一品,三百平。」
「车库里有两辆车,你可以挑一台代步。」
她顿了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婚后住家里。孩子,不论男女,跟何家姓。」
她放下杯子,瓷器磕碰,清脆一声。
「你有什么额外要求,现在可以提。」
「合理的话,可以加进补充条款。」
我抬起眼,看向她。
她也看着我,眼神很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
好像我不是她谈了三年恋爱的男朋友,而是个待评估的货物。
我忽然想起半年前,她生日。
我攒了三个月工资,给她买了条项链。
她当时也是这样看着我,然后笑了。
说,永程,以后别买这些了,不适合我。
那条项链,她一次也没戴过。
餐桌那头传来一声很低的嗤笑。
是她堂弟,何书桓。他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个银质打火机。
「姐,跟他废什么话。条件开出来,愿意就签,不愿意拉倒。」
「外面想进何家门的,能从这儿排到江边。」
他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阿姨,应该是他妈,拍了他一下。
「少说两句。」
但眼神瞟过来,同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其他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
目光像针,扎在我身上。好奇的,嘲弄的,等着看好戏的。
我成了动物园里供人围观的猴子。
心脏那块地方,有点木木的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唐的可笑感。
我慢慢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我开始卷左手衬衫的袖子。
袖口有点紧,我卷得慢,一层,两层。
手腕露出来。
上面戴着一块黑色的电子表,塑胶表带,屏幕是简单的数字显示。
商场打折买的,三百块,用了好几年。
表盘在灯光下,反着一点廉价塑料的光。
我卷好了袖子,手放回桌上,手指按在那份协议上。
纸张触感冰凉。
就在这时,主位的何保明,突然「哐当」一声,碰翻了手边的青瓷茶杯。
温热的茶水泼出来,溅湿了桌布,也溅了几滴在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