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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的五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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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像一床湿棉被,裹着老家的院子。西沉的太阳把院墙晒得发烫,墙角的牵牛花蔫头耷脑,只有院心那棵老槐树,撑开浓密的绿伞,筛下满地碎金似的光斑。我搬了张小竹凳,挨着父亲坐在槐树下。父亲刚从田埂上回来,裤脚沾着泥点,汗珠子顺着黝黑的脸颊往下滚,

父亲的眼泪,掉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地说,像是松了一口气。

“当年,我和我老伴,一直没有孩子。”李建国叹了口气,说,“听说你们村有户人家养不活孩子,想送人,我们就去了。看到秀兰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却很懂事。我们一眼就喜欢上了她。”

“我们把她带回家,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养。”李建国接着说,“她很聪明,也很孝顺。我们供她读书,供她上大学。她大学毕业后,回到村里当老师,说要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

父亲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大叔,谢谢您。”他说,“谢谢您把我姐姐养得这么好。”

“不用谢。”李建国摆了摆手,“秀兰是个好孩子。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父亲愣了一下。“她不知道?”

“嗯。”李建国说,“我们怕她伤心,就一直没告诉她。她只知道自己是我们领养的,却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谁,还有一个弟弟。”

父亲沉默了。他看着照片上的大姑,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认她,却又怕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大叔,”父亲犹豫了很久,才开口说,“我……我能见见她吗?不用告诉她我是谁,我就远远地看一眼,就一眼。”

李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她今天下午没课,应该在家。我去叫她出来。”

李建国走进里屋。没过多久,一个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她的眉眼,和父亲真的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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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女人,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个女人看到我们,愣了一下,疑惑地问:“爸,这两位是?”

李建国笑了笑:“是我的一个老朋友,来村里办事,顺便来看看我。”

那个女人点了点头,对我们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春风。父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上前,想喊她一声“姐姐”,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那个女人说:“你好,你……你长得真好看。”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谢谢您的夸奖。”

她和我们聊了几句,聊的都是村里的琐事。父亲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知道,他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喊出她的名字。

聊了一会儿,那个女人说要去给我们倒水。她走进厨房,父亲看着她的背影,眼泪又掉了下来。

“大叔,”父亲对李建国说,“谢谢您。我……我看到她过得好,就放心了。我们……我们该走了。”

李建国点了点头,没有挽留。他送我们到门口,递给父亲一张纸条:“这是秀兰的电话号码。如果你想联系她,可以打这个电话。”

父亲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像是揣着一件稀世珍宝。他向李建国道谢,然后推着自行车,默默地离开了李家村。

在回家的路上,父亲一直沉默着。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我坐在后座上,抱着父亲的腰,心里酸酸的。

回到家,父亲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又看。然后,他找出纸笔,开始写一封信。

信的开头,他写着:“亲爱的大姐秀兰:”

他写了很久,写了满满三页纸。他写了小时候的事,写了家里的穷,写了她被领走的那天,写了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思念。他还写了二姑、四姑和五姑,写了他想找到她们的心愿。

写完信,父亲把信装进信封,又把那张写着大姑电话号码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放进信封里。他没有立刻寄出去,而是把信封放在了樟木箱的最底层。

“等我找到其他三个妹妹,再一起寄给她。”父亲对我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那天晚上,父亲又坐在了槐树下。他手里拿着那个红布包,看着天上的星星,看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他的心里,装着四个名字,装着一段尘封的往事,装着一个沉甸甸的心愿。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的寻亲之路,走得并不顺利。

他拿着那张写着二姑李秀梅生辰八字的纸,跑遍了邻县的各个村子,问了很多人,可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有的人说,当年领养二姑的那户人家,是南方来的,后来就搬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有的人说,那户人家的女人,脾气不好,经常打骂二姑,二姑后来就跑了,再也没有回来。

父亲听到这些话,心里像刀割一样疼。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嘴里念叨着:“秀梅,我的二妹,你在哪里啊?你过得好不好啊?”

我看着父亲日渐憔悴的脸,心里很心疼。我想帮他,可我一个小孩子,又能做什么呢?

这天,外婆来看我们。外婆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花白,走路也有些蹒跚。她看到父亲愁眉苦脸的样子,就问他:“老三,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父亲叹了口气,把自己想找姐姐妹妹的事,告诉了外婆。

外婆听完,沉默了半晌。她抬起头,看着院心的那棵老槐树,眼神里充满了回忆。“老三啊,”外婆说,“你二妹的事,我倒是知道一点线索。”

父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连忙凑到外婆身边,急切地问:“娘,您知道什么线索?快告诉我!”

外婆拍了拍父亲的手,缓缓地说:“当年领养你二妹的那户人家,是从南方来的,姓王。男的是个货郎,走街串巷卖东西。女的呢,是个尖酸刻薄的人,听说对孩子不好。”

“那时候,你二妹被领走后,我还偷偷去看过她一次。”外婆接着说,“那是在一个镇上的集市上。我看到她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在帮那个女人看摊子。她的脸上,还有一道伤疤,像是被人打的。我想上前抱抱她,可那个女人看到我,就恶狠狠地瞪着我,说我是疯子,把我赶走了。”

父亲的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脸上,充满了愤怒和心疼。“这个女人!”他咬牙切齿地说,“她怎么能这么对我的二妹!”

“后来呢?”父亲急切地问,“后来您还见过她吗?”

外婆摇了摇头:“没有。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货郎和他的女人。听人说,他们在镇上惹了祸,欠了人家很多钱,就带着你二妹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父亲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坐在槐树下,一言不发。

外婆看着父亲,心里也很难过。她想了想,又说:“老三啊,你别急。我还记得,当年那个货郎,经常在一个叫清水镇的地方摆摊。清水镇离这里不远,你可以去那里问问,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线索。”

父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连忙站起来,对她说:“娘,谢谢您!我明天就去清水镇!”

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骑着自行车,去了清水镇。

清水镇是个古老的镇子,镇上有一条长长的老街,街上布满了青石板路,路两旁是鳞次栉比的老店铺。父亲骑着自行车,在老街上慢慢地逛着,仔细地打量着每一个店铺,每一个行人。

他问了很多人,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姓王的货郎,认不认识一个叫李秀梅的女孩。可大多数人,都摇着头说不知道。

父亲没有放弃。他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街尾走到街头,问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坐在老井边的老爷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老爷爷,头发花白,胡子长长的,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正坐在井边,悠闲地抽着烟。

父亲走到老爷爷身边,递给他一支烟,笑着说:“大爷,您好。我想向您打听个人。”

老爷爷接过烟,看了父亲一眼,笑着说:“小伙子,你想打听谁啊?”

父亲连忙从兜里拿出那张写着二姑生辰八字的纸,递给老爷爷:“大爷,我想找我的二妹。她叫李秀梅,当年被一个姓王的货郎领养了。那个货郎,以前经常在这个镇上摆摊。”

老爷爷接过纸,眯着眼睛看了看。他沉默了半晌,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说:“哦!我想起来了!这个姓王的货郎,我认识!”

父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激动地抓住老爷爷的手,说:“大爷,您真的认识他?您快告诉我,他在哪里?我的二妹在哪里?”

老爷爷笑了笑,拍了拍父亲的手,让他别激动。“小伙子,你别急。”他说,“这个姓王的货郎,叫王二狗。他以前确实经常在我们镇上摆摊,卖一些针头线脑的东西。他的女人,叫刘翠花,脾气可坏了,动不动就骂人。”

“那他们现在在哪里?”父亲急切地问。

老爷爷叹了口气,说:“他们啊,早就不在镇上了。大概是二十多年前吧,王二狗在镇上赌钱,输了很多钱,欠了人家一屁股债。人家找上门来要债,他还不上,就带着刘翠花和那个领养的女孩,跑了。听人说,他们去了南方的一个大城市,具体是哪个城市,我就不知道了。”

父亲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南方的大城市那么多,去哪里找呢?

老爷爷看着父亲失望的样子,又说:“不过,我还记得一件事。那个领养的女孩,叫小梅。她的右手上,有一个胎记,像一朵小小的梅花。”

父亲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他连忙说:“对!对!我二妹的右手上,确实有一个梅花形状的胎记!大爷,您还记得其他的吗?比如,王二狗有没有说过,他们要去南方的哪个城市?”

老爷爷想了想,摇了摇头:“这个我就记不清了。不过,我记得王二狗说过,他有一个亲戚,在南方的一个纺织厂里上班。他说,他要去投奔那个亲戚,找一份工作。”

纺织厂。

父亲把这三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他向老爷爷道谢,然后推着自行车,默默地离开了清水镇。

回到家,父亲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和外婆。外婆叹了口气,说:“南方的纺织厂那么多,这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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