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手熟练地解开我的衣扣,在我身上点燃一簇簇火焰。
“桦桦,给我……我好想你……”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情欲。
也许……也许是我多心了?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总是难免的。只要他还把这个家放在心上,就够了。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在那根刺隐隐作痛的感觉中,渐渐放弃了抵抗。
那一晚,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结束时,我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他把我抱去浴室清洗,又抱着我回到床上,从背后搂着我。
他捏着我的鼻子,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你呀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丫头片子计较。以后不许这样了,知道吗?”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黑暗中,我睁着眼睛,感觉那根扎在心里的刺,更疼了。我忽然意识到,江潮,他不是在安抚我,他是在警告我。
警告我,安分守己地做好他江副厂长的夫人,不要去碰触,他那份不为人知的“善心”。
我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从那天起,江潮对我更好了。

好到了一种近乎反常的地步。
他不再整日整夜地在外面应酬,每天下了班就准时回家。他会亲自下厨,给我做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他会在晚饭后,拉着我在大院里散步,收获一众羡慕的目光。
他给我买回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据说对孕妇好的补品,什么燕窝、阿胶,像不要钱一样往家里搬。他还亲手给我织了一件毛衣,虽然针脚歪歪扭扭,丑得不行,但却让整个家属院的女人都嫉妒红了眼。
“天呐,沈桦,你家江厂长也太疼你了吧!”
“你可真是好福气!”
在这些奉承声中,我心里的那根刺似乎被包裹了起来,不再那么疼痛。文兰,那个曾经给我带来巨大耻辱的女孩,像是彻底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我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那天在友谊商店,我真的做得太过分了,伤了江潮的面子,所以他才用这种加倍的温柔来弥补。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退一步。
只要他不再见那个文兰,只要他还把这个家放在心上。
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关。
这是江潮升上副厂长后的第一个新年,也是我们家经济最宽裕的一年。整个大院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天晚饭后,江潮神神秘秘地把我拉到房间,从他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桦桦,你看这是什么?”他像个献宝的孩子,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里面是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厚厚一叠花花绿绿的钱票,粮票、布票、工业券……甚至还有几张稀有的“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哪儿来这么多?”我惊讶地问。
江潮得意地一扬眉:“山人自有妙计。这些,都归你管。”
然后,他又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宣布一个天大的秘密:“桦桦,这只是开胃菜。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真正的新年大礼。”
我的心砰砰直跳:“什么礼物?”
“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等咱家有钱了,想买一辆自己的小轿车吗?”江潮的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过几天,市里的国际车行要来一批全新的进口桑塔纳,火红色的,就跟我们结婚时,你穿的那身红嫁衣一个颜色。”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桑塔纳!在那个年代,这不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地位和权力的顶峰!
“江潮,你……”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钱的事你不用管。”江潮豪气地一挥手,拍了拍那个牛皮纸袋,“这里面的钱票,足够了。到时候,你就负责当咱们家车子的第一个乘客就行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深情和期许:“桦桦,你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是我该让你扬眉吐气的时候了。我要让全厂、全市的人都看看,我江潮的媳妇,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日子!”
那一刻,我之前所有的怀疑、不安和恐惧,全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和幸福冲散了。
我激动地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我完全沉浸在对那辆火红色桑塔纳的幻想里,没有注意到,江潮在我亲吻他时,眼底一闪而过的那抹,冰冷而算计的精光。
国际车行展出那批全新桑塔纳的日子,定在了腊月二十八。
地点就在市中心最繁华的人民广场。那天,整个城市都轰动了。
江潮特意给我挑了一件最新款的红色羊绒大衣,还给我系上了一条洁白的羊毛围巾。我们出门的时候,整个家属院的人都涌了出来,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我们。
我被这些吹捧声捧得有些晕乎乎的,依偎在江潮身边,只觉得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
车行的经理亲自在入口迎接我们:“江厂长,沈小姐,您二位可算来了!车给您留好了,全场最正的一辆,绝对配得上沈小姐的气质!”
在那万众瞩目之下,一辆火红色的桑塔纳,正静静地停在那里。它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彻底击中了。太美了。
“喜欢吗?”江潮在我耳边低语。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上去试试。”
在经理拉开车门后,我小心翼翼地坐进了驾驶室。江潮也坐了进来,从身后环住我,握着我的手,放在方向盘上。
“等把它开回家,我教你开车。”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暧昧又缱绻。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羡慕的惊叹声。我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行了,别摸了,再摸就该掉漆了。”我娇嗔着。
江潮却握得更紧了。他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金属打火机,在指尖把玩着。
忽然,他的手一抖,那个打-火-机竟然从他指尖滑落!
“刺啦——”一道无比清晰的刮擦声响起。
只见方向盘下方的仪表台塑料护板上,留下了一道又长又深的白色划痕。
“哎呀!”江潮夸张地叫了一声,脸上满是懊恼,“看我这手!把车给划了!”
车行经理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就在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时,江潮却满不在乎地一挥手。
“划了就划了,多大点事儿。”他语气豪迈,“反正这车,我们今天就要买下来了。有点瑕疵,也算是留个纪念。”
经理愣住了。
江潮将我从车里扶出来,然后把那个装着钱票的牛皮纸袋,直接塞到了我的怀里。
“桦桦,”他拍了拍我的手,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我这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你呢,拿着这个,先去把账结了。密码还是咱们儿子的生日。我去去就回,等我回来,咱们就开着新车回家!”
我看着他,心里的那点不安被即将拥有新车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行,那你快去快回。”
“去吧。”江潮推了我一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看不懂。然后,他便捂着肚子,急匆匆地朝着广场旁边的公共厕所跑去。
我抱着那个牛皮纸袋,在车行经理和所有羡慕目光的簇拥下,昂首挺胸地,走向了那个临时搭建的收银台。
我丝毫没有察觉到,这将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收银台前,经理亲自帮我开道,那态度,简直比伺候亲妈还要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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