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直播间人气跌到个位数那天，我对着租来的老破小厨房里那尊黑漆漆的灶王爷神像许愿。
我说但凡您能让我火，别说一天三炷香，我天天给您老人家跳科目三。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古装的帅哥凭空出现，黑着脸问我：「科目三是何种祭舞？」
没等我回答，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锅铲，在我直播间仅剩的三个人面前，将一盘拍黄瓜做出了金光闪闪的特效。
【弹幕：主播，你这特效挺贵吧？】
我叫林晚，一个濒临破产的美食博主。
美食博主这五个字，我说出来都脸红。因为我做的饭，狗都不吃。
直播间里仅剩的三个观众，一个是我妈，一个是我闺蜜，还有一个是常年挂在我直播间薅平台羊毛的机器人。
所以我对着那尊黑乎乎的灶王爷神像发疯，纯属是走投无路下的行为艺术。
可我没想到，艺术来源于生活，也可能召来神明。
那帅哥一身玄色暗纹古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着，面容俊美如画，只是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凭空出现，带着一股檀香和烟火混合的奇特气息，眼神冷得像冰。
我手里的锅铲被他夺走，脑子一片空白。
「祭舞？」我结结巴巴地重复，「大哥，你谁啊？玩cosplay走错门了？」
他没理我，修长的手指握着我那把九块九包邮的锅铲，如同握着一把绝世神兵。
他只是瞥了一眼案板上那根孤零零的黄瓜，手腕一翻，锅铲的边缘在黄瓜上利落地一拍。
「咔嚓。」
清脆的响声过后，我看见那根黄瓜以一种玄妙的姿态裂开，每一寸裂纹都恰到好处。
接着，他随手拿起我那瓶廉价酱油和醋，凭空一洒。
没有一滴落在外面，全都精准地附着在黄瓜的每一条纹路里。
最离谱的是，当他把黄瓜盛入盘中时，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盘子里升腾而起，伴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我目瞪口呆，视线转向手机屏幕。
【弹幕：主播，你这特效挺贵吧？】
【弹幕：我靠，这黄瓜是加了金坷垃吗？闻着味儿我就饿了！】
【弹幕：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拍黄瓜……】
机器人账号都活了！
古装帅哥冷哼一声，将锅铲「啪」地拍在灶台上，眼神睥睨地看着我。
「凡人林晚，吾乃本宅灶君，司炎。」
「你以祭舞为诺，唤醒本座。从今日起，你我契约已成。」
我脑子嗡嗡作响：「什么契约？」
司炎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香火。」
他指着我手机屏幕上暴涨到两位数的在线人数，下巴微抬，神情倨傲。
「本座为你掌厨，你为本座聚拢人气，换取香火。你的直播间，便是本座的新神龛。」
「要是……我不同意呢？」我小声哔哔。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毫无波澜：「那你现在就跳科目三吧，直到本座满意为止。」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再看看直播间里开始刷「主播再来一个」的弹幕，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行，不就是出卖灵魂吗？
为了不跳科目三，我卖！
「你管这叫厨房？」司炎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我那块发黄的抹布，扔进了垃圾桶，「此乃本座道场，岂容如此污秽之物？」
我心在滴血，那是我上周刚换的抹布！
「还有此物。」他指着我的电磁炉，「以电驱火，热量虚浮，毫无灵魂，乃是厨道之耻。」
我忍了。
「此米，毫无米香。此油，混浊不清。此盐，咸味尖锐。」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凉一分。
最后，他看着我冰箱里唯一的荤菜——一包速冻鸡块，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后，他闭上眼，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罢了，天将降大任于斯神也，必先……」
「打住！」我赶紧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大神，我家就这条件。您要是嫌弃，要不您还是回去继续沉睡？」
司炎猛地睁开眼，眸中似乎有火焰跳动：「回去？本座年底KPI考核在即，再无香火入账，就要被贬去天庭给月老牵红线当红娘！」
我愣住了：「洗马桶不是更惨吗？」
「那是弼马温的活儿！」他气得俊脸通红，「给那帮痴男怨女牵红经，比洗马桶更折辱本座！」
我好像懂了。
这位灶王爷，不仅有KPI压力，还是个事业心极强的单身神明。
「行，我懂了。」我拍拍胸脯，「不就是香火嘛，包在我身上！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金牌经纪人，您就是我背后的男人……啊不，神明！」
司炎的脸色缓和了些，但依旧傲娇：「本座只是借你之手，重振威名。」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合作，定在当晚八点黄金档。
司炎钦定的菜品是——麻婆豆腐。
理由是：「此物最能体现火候之功，足以教化尔等凡人。」
直播开始，我按照司-经纪人-炎的指示，摆好机位，只露出我的手和灶台。
「家人们，今天给大家做一道家常的麻婆豆腐。」我干巴巴地念着开场白。
司炎的声音直接在我脑中响起：「何为家常？此乃川菜之魂，要用敬畏之心对待！」
我手一抖，差点把豆腐掉地上。
「咳咳，一道承载着川菜灵魂的麻婆豆腐。」我赶紧改口。
【弹幕：主播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弹幕：这文案谁写的，中二度爆表。】
司炎冷哼：「凡夫俗子，不懂欣赏。」
接着，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或者说，我的手不受控制了。
只见我的手拿起菜刀，在水嫩的豆腐上行云流水地划过，瞬间便是一块块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块。那刀速，快到在镜头里只留下一片残影。
【弹幕：？？？我瞎了？这是开了八倍速？】
【弹幕：主播不是手残党吗？昨天拍黄瓜还差点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