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我心里其实还存着一丝幻想。
我想着，只要房子装好了，漂亮亮地交到他们手里。
他们总会念着我的一点好吧。
哪怕是一句谢谢。
可我没想到，我的隐忍换来的不是感激。
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和羞辱。
硬装结束后，开始进主材。
地砖、地板、油漆、木门。
每一项都是大头。
我带着赵兰花去建材市场。
她看中了一款大理石瓷砖，八十块一块。
“这个好看，亮堂，显档次。”
我看了看标价，提醒她。
“妈，这个全屋铺下来得两万多，超出预算了。”
赵兰花斜了我一眼。
“预算不是你做的吗？你就不能去砍砍价？”
“你是干这行的，肯定有熟人，打个折不就行了。”
我确实有熟人。
老板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到了底价六十。
但赵兰花还是嫌贵。
她在店里大声嚷嚷，非说老板坑人。
“三十！三十我就要了！”
老板的脸都绿了。
“大姐，进货价都不止三十，您去别处看看吧。”
赵兰花拽着我不肯走，指着我的鼻子骂。
“苏曼，你是不是跟老板串通好了？”
“你怎么不帮我讲价？你是不是想吃差价？”
周围的顾客都看了过来，指指点点。
我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为了息事宁人。
我跟老板说，按三十开单，剩下的三十我私下补给他。
老板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同情。
“苏工，你这婆婆……是个狠角色啊。”
我刷了自己的信用卡，补了一万二的差价。
赵兰花拿着单子，乐得合不拢嘴。
“我就说嘛，水分大得很，稍微挤挤就出来了。”
“苏曼啊，以后学着点，别总是傻乎乎被人宰。”
我看着她得意的背影，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这种事情，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发生了无数次。
买卫浴，她要品牌的，只肯出杂牌的钱。
买灯具，她要水晶的，只肯出玻璃的钱。
每一笔差价，都是我默默补上的。
我的存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我跟赵强提过这事。
赵强却一脸轻松。
“老婆，这就当咱们送给刚子的新婚礼物了。”
“大头都出了，还在乎这点小钱？”
“只要妈高兴，刚子高兴，家和万事兴嘛。”
他还给我买了一杯奶茶，说是犒劳我。
那一刻，我拿着那杯十几块钱的奶茶，竟然觉得有些暖心。
我以为他至少是理解我的。
直到那天，我在新房里装开关面板。
小叔子赵刚带着他的未婚妻林岳来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林岳。
姑娘打扮得很时髦，手里拎着名牌包。
进门连鞋都没换，高跟鞋踩在刚铺好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我心疼地板，刚想提醒。
赵刚就大声嚷嚷起来。
“嫂子，这墙怎么是米黄色的啊？”
“土死了，我们要那种高级灰，网红风，懂不懂？”
我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解释道。
“米黄色温馨，而且这是妈选的颜色。”
林岳捂着嘴笑了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视了一圈。
“刚子，我就说嘛，亲戚装修最不靠谱。”
“这审美也太落后了，跟几十年前的招待所一样。”
“这地砖看着也不像好货，不会是有辐射吧？”
赵兰花这时候也赶过来了。
她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小岳来啦，快看看，这新房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