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妹和十四需要出门散步,但林默犹豫了。昨天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而且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像不断闪现。最终,他决定只在小区内走走,避开人少的区域。
小区花园里,几只狗正在嬉戏。幺妹兴奋地想加入,但十四却异常警惕,一直紧贴着林默。
“你的狗真漂亮。”一个牵着金毛的老妇人微笑着说,“是边牧吧?我儿子以前也养过一只。”
林默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听说昨天南山那边出事了?”老妇人压低声音,“我女儿在社区工作,说警察今天又来调查了。”
林默心头一紧。“是吗?”
“嗯,好像不止一具尸体。”老妇人神秘兮兮地说,“听说泥土下面还有别的。”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您听谁说的?”
“我女儿说的,应该可靠。”老妇人看了看四周,“你自己也要小心,最近治安不太好。”
老妇人牵着金毛离开后,林默匆匆带狗回家。刚进家门,手机响了,是李警官。
“林先生,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一把钥匙,而且不止这些。”李警官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下午方便来局里一趟吗?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关于钥匙?”
“不止。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下午三点,可以吗?”
挂了电话,林默的不安感更加强烈。他打开电脑,搜索本地新闻,但关于南山发现的报道很少,只有简短的消息,没有细节。这本身就不寻常——命案通常会引起更多关注。
下午两点半,林默准备出门。他犹豫是否要带狗,最终决定留下它们。刚打开门,他发现门口地上有一个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手写的“林默收”三个字。
林默捡起信封,里面是一张普通的打印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他们还在看着你。”
字迹工整,像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无法辨认笔迹。林默迅速看向走廊两端,空无一人。他退回屋内,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要警告他?
他再次检查信封和纸条,没有任何其他信息。林默决定带上它去警局。
到达警局时,李警官正在会议室等他。房间里还有一位女警官,自我介绍姓张,是市局刑侦支队的。
“林先生,感谢你过来。”李警官示意他坐下,“首先,关于你提到的钥匙,我们在现场确实发现了一把,而且它在死者手中紧握着。”
张警官打开文件夹,推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中的钥匙看起来很普通,黄铜材质,有些锈迹,上面沾满泥土。
“我们对这把钥匙进行了检测,发现它不属于任何常见的锁型。”张警官说,“事实上,我们的专家无法确定它的用途。”
林默仔细看着照片。“像是某种特殊设备的钥匙。”
“可能。”张警官点头,“但这不是我们今天找你的主要原因。我们在继续挖掘现场时,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她推过来另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一个防水袋,里面似乎装着文件之类的东西,但已经被泥土和雨水污染,难以辨认内容。
“这个袋子埋在更深的地方,如果不是暴雨冲刷和你的狗...我们可能不会发现。”李警官说,“袋子里有一些文件残片,我们正在尝试恢复。但从目前能辨认的部分看,似乎涉及一些敏感信息。”
“敏感信息?”林默困惑地问。
张警官和李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先生,你听说过‘灰影’吗?”
林默摇头。
“是一个非正式的名称,指代一个我们追踪了多年的信息交易网络。”张警官压低声音,“他们买卖各种敏感数据——商业机密、个人信息、甚至政府文件。我们的网络犯罪部门一直在调查,但这个组织非常隐蔽,核心成员身份不明。”
“你认为死者与这个组织有关?”
“尸体旁发现的钥匙和文件袋让我们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性。”李警官说,“而且,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他叫周文涛,32岁,是一名自由记者,专门调查网络犯罪和数据泄露事件。”
林默感到事情正朝着他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就是问题所在。”张警官看着他,“我们在周文涛的手机恢复数据中发现了一些信息。他最近在调查一起三年前的旧案——一家本地科技公司‘智盾安全’的数据泄露事件。而你是那家公司前雇员,对吗?”
林默的呼吸一滞。三年前,他确实在智盾安全工作,那起数据泄露事件导致公司破产,许多员工个人信息被公开,他自己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的,但我只是普通程序员,接触不到核心数据。”
“我们知道。”李警官说,“但周文涛的调查笔记显示,他认为那起泄露事件不是意外,而是‘灰影’的第一次公开行动。他还提到,有一些前员工可能掌握了关键信息而不自知。”
林默感到一阵寒意。“你们认为我可能知道什么?”
“不一定。”张警官说,“但周文涛在遇害前一周的活动轨迹显示,他见过几个人,包括智盾安全的前员工。我们正在联系这些人,但有些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你们觉得有危险?”
“谨慎总是好的。”李警官严肃地说,“我们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保持警惕。如果想起任何与那起数据泄露有关的异常情况,立即联系我们。”
离开警局前,林默将门口发现的纸条交给了警方。张警官表情凝重地收下了。
回到家时已是傍晚。林默刚打开门,十四就急切地迎上来,幺妹则在客厅里不安地踱步。
“怎么了,伙计们?”
林默注意到客厅的窗户开着一条缝——他记得出门前关好了所有窗户。他迅速检查了每个房间,没有发现异常,但书桌上的几本书位置似乎有变动,电脑鼠标的角度也不同。
有人进来过。
林默感到一阵恐慌。他检查了门锁,没有撬动痕迹。要么来人有钥匙,要么是技术开锁。
他正要报警,手机响了,又是陈志远。
“林先生,希望没有打扰你。只是今天看到新闻,南山那边好像有新的发现,想起你昨天受惊了,打个电话问问。”
林默犹豫了一下。“陈先生,你昨天说你家在阳光社区?”
“是啊,3栋502。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问问。”林默顿了顿,“你今天去过别的地方吗?”
“没有,一整天都在家。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林默匆匆结束了通话。
他坐在沙发上,两只狗靠在他身边。幺妹把头放在他膝盖上,十四则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林默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他多年未用的云端存储账户。那是他在智盾安全工作时使用的,离职后几乎忘记了。输入旧密码,竟然成功了。
文件夹里大多是工作相关的技术文档和代码。林默漫无目的地浏览,直到看到一个命名为“备份_最后”的文件夹,修改日期是他离职前一天。
他点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林默尝试了几个常用密码,都不对。他正要放弃,十四突然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键盘。
“怎么了,十四?”
十四盯着屏幕,然后轻轻用爪子碰了碰键盘上的几个键:1、4、0、3。
1403?林默尝试输入这个数字作为密码。
压缩文件解开了。
里面是十几张截图和一份文档。截图显示的是公司内部服务器的访问日志,时间戳都在三年前数据泄露事件发生前一周。文档则简短记录了一些异常访问模式和几个内部IP地址。
林默的呼吸变得急促。这些资料如果属实,表明数据泄露可能确实来自内部,而且是有预谋的。
最后一页文档的末尾,有一行手写体的备注,扫描后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内容:
“如果看到这个,我已经不在。证据不足,但指向高层。密钥分为三部分,我持其一。另外两个在——”
文字在这里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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