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跟刀子似的刮,卷着鹅毛大雪往人骨头缝里钻。
青石镇外那座山神庙,早就破败得不成样子,蛛网挂在落灰的神像上,四壁漏风,挡寒都勉强。林渊缩在神像后头的草堆里,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怀里却死死揣着个油纸包。

里面就三样东西:三根磨得发亮的银针,半卷缺了角的手抄医经,还有他爷爷临死前塞给他的一句话——咱林家的针,能活死人,肉白骨。
“咳……咳咳……”
一阵猛咳,喉咙里涌上一股子铁锈味,林渊拿手肘蹭了蹭嘴角的血渍,眼底一片灰败。
三天前,他还是青风门最拔尖的内门弟子,师父逢人就夸他是百年难遇的医道奇才。可就因为不肯把祖传的《渡骨医经》交给他那心术不正的大师兄,转眼就被反咬一口,扣上了“偷学禁术,残害同门”的罪名。
师父偏袒大师兄,宗门长老收了好处,没一个人听他辩解。当着全宗门的面,他被废了丹田气海,打断了一根肋骨,像条死狗似的,被人拖出去扔在了山门外。
“废物!连只鸡都治不好,还敢吹自己是医圣传人?”
“什么奇才,我看就是个沽名钓誉的骗子!”
“滚出青石城!再敢自称青风门弟子,打断你的狗腿!”
那些尖酸刻薄的骂声,这会儿还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林渊苦笑一声,抬手摸了摸腰间那道狰狞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丹田被废,经脉寸断,别说行医救人了,他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能活着,全靠那半卷医经里的保命针诀,勉强封住了几处大穴。
这三天来,他一路被追杀,一路乞讨,可旁人嫌他晦气,店家怕他惹祸,别说讨口吃的了,就连一口热水,都没人肯施舍。
“爷爷……渊儿不孝……没能护住您的医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意识渐渐模糊。风雪越来越大,破庙的门被狂风撞得“吱呀”乱响,冰冷的雪粒子顺着门缝钻进来,落在脸上,跟针扎似的疼。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冻死在这个雪夜的时候——
“轰隆!”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山神庙都跟着晃了晃。
一道黑影裹着漫天风雪,“嘭”的一声砸在了破庙中央,激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林渊被这动静惊得浑身一颤,勉强睁开眼,朝着黑影的方向瞅过去。
那是个穿黑袍的男人,身形颀长,浑身上下都被鲜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胸口插着一柄乌黑的长枪,枪尖上还在滴着黑红色的血珠,一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更邪门的是,这男人头上,还戴着一顶刻着骷髅花纹的黑王冠。明明看着已经死透了,可那股子睥睨天下的威压,却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林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打扮,也太怪了吧?
胸口被捅了个对穿,肯定没气了。
他挣扎着想挪开视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哪还有心思管别人的死活。
可偏偏,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胸口的伤口上。
那伤口的形状,那黑血的色泽,竟和爷爷医经里记载的幽冥噬魂伤,一模一样!
医经里说,这伤是三界至毒之伤,中者神魂俱灭,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活。可同时,医经里还记着一套针诀——渡魂十三针,说是以自身精血为引,用银针渡魂,能活死人,肉白骨,哪怕是神魂俱灭,也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只是这套针诀太霸道了,施针的人得耗损自身精血,稍有不慎,就得引火烧身,同归于尽。
以前林渊只当是爷爷老糊涂了,胡编乱造哄他玩的,这世上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医术。
可现在,看着地上这个黑袍男人,他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丹田被废,经脉寸断,他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了。
与其冻死饿死在这破庙里,不如赌一把!
成了,或许能逆天改命!
败了,不过是早死片刻!
林渊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他挣扎着从草堆里爬出来,踉跄着走到黑袍男人身边,哆嗦着从油纸包里,掏出了那三根仅剩的银针。
寒风呼啸,破庙里静得吓人。
林渊深吸一口气,把银针搁在嘴边,狠狠咬破了舌尖,一口滚烫的精血喷在了银针上。
霎时间,三根银针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
他照着医经里的记载,眯着眼找准黑袍男人胸口的穴位,屏住呼吸,手腕猛地一用力——
“嗤!嗤!嗤!”
三声轻响,三根银针,以一种歪歪扭扭却又精准无比的角度,刺入了黑袍男人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死穴!
银针刚入体,黑袍男人身上的煞气猛地暴涨,黑红色的血珠跟喷泉似的从伤口里涌出来,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小洞!
林渊脸色一白,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银针上传来,他体内本就没剩多少的精血,竟在飞速流逝!
“噗!”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就在他撑不住,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
“嗡——”
一道低沉的轰鸣声,陡然响起。
黑袍男人胸口那柄乌黑的长枪,竟寸寸碎裂,化作了齑粉!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不知道多久的眸子,猛地睁开!
两道漆黑如墨的光芒,骤然射出来,仿佛能洞穿三界六道!
滔天的煞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整座破庙的墙壁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那尊破旧的神像轰然倒塌,碎石飞溅!
林渊被这股威压震得连连后退,狠狠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黑袍男人,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只见男人缓缓坐起身,抬手拔出了眉心的银针,那双深邃得像黑洞似的眸子,落在林渊身上,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下一秒,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股能让灵魂都战栗的威压:
“好小子……本王的生死劫,竟被你这寒门小子,一针破了?!”
林渊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本王?
这黑袍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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