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你一个月赚多少钱?”
“我赚的也是钱。”
“你赚的够干什么的?还不是我养着你?”
我没再反驳。
从那以后,那件衣服我再也没穿过。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本蓝色的日记上。
我知道我应该放下。
可我做不到。
我继续往下翻。
第三篇日记,日期是两个月前。
“今天奶奶来我们家了。”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有红烧肉,有糖醋排骨,还有奶奶爱吃的清蒸鱼。”
“奶奶尝了一口红烧肉,说太咸了。”
“爸爸说,你做饭确实一般,跟我妈学学。”
“妈妈没说话。”
“我觉得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我吃了三块。”
我盯着“我觉得妈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这句话,看了很久。
那天的场景,我记得很清楚。
我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准备。婆婆难得来一次,我想让她满意。
买菜花了两百多。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
我在厨房忙了三个小时。
婆婆来了以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把菜端上桌,笑着说:“妈,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婆婆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嚼了两下。
“太咸了。”
她把筷子放下,皱着眉头。
“你这个手艺啊,还得练练。我们家建国以前在家,哪吃过这么咸的菜?”
陈建国在旁边附和:“你做饭确实一般,跟我妈学学。”
我笑着点头:“我再去做个清淡点的汤。”
那天晚上,婆婆走了之后,我把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
一口都没吃。
我翻到下一篇日记。
“今天奶奶打电话来了。”
“我在客厅写作业,爸爸在阳台接电话。”
“我听到爸爸说:妈,你放心,钱这周就转给你。”
“奶奶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爸爸说:不用跟她说,她管那么多干什么。”
“她——应该是说妈妈吧?”
“我不知道是什么钱。”
“但是爸爸好像不想让妈妈知道。”
我的手开始发抖。
钱?什么钱?
不用跟她说——不用跟我说?
我继续往下翻,手指有点僵硬。
下一篇日记是十天之后。
“今天放学,爸爸来接我。”
“我以为要回家,但是爸爸说先去奶奶家一趟。”
“我不太想去。因为奶奶家没有我的房间,我只能坐在沙发上等。”
“到了奶奶家,叔叔和婶婶也在。”
“大人们在里面说话,我在客厅看电视。”
“我听到奶奶说:这个月的5000块到了没有?”
“爸爸说:到了,我前天转的。”
“奶奶说:那就好,你弟弟下个月要交房贷,这个月紧。”
“婶婶说:大哥,真是辛苦你了。”
“爸爸说:一家人说什么辛苦,我妈我能不管吗?”
“然后奶奶问:小叶知道吗?”
“爸爸说:她不用知道。家里的钱我管,她操什么心?”
“我不知道小叶是谁。”
“回家我问爸爸,小叶是谁?”

“爸爸愣了一下,说: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但是我没再问。”
“后来我想起来了。妈妈的名字里有一个‘叶’字。”
“小叶,是妈妈。”
我死死盯着这一页。
每个月5000块。
转给婆婆。
帮小叔子还房贷。
我不知道。
我一个字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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