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在一起后，陈妄带我去吃以前我最讨厌的重辣火锅。
看着满锅的红油，我没像以前那样撒娇让他换清汤，而是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陈妄夹了一块毛肚给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欣慰：
“分开一阵子，你确实变了不少，不挑食也不闹脾气了，这样挺好。”
我低头机械地咀嚼着，辛辣的痛感在胃里翻腾，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他不知道，化疗的副作用让我失去了味觉，我现在吃什么，都像在嚼蜡。
……
我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将那块毛肚咽了下去。
火辣的刺痛感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像是在千疮百孔的胃壁上撒了一把盐。
我端起手边的冰水猛灌了一口，陈妄却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
他正沉浸在驯服前女友的快感中，甚至饶有兴致地又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鸭血。
“多吃点，看你瘦的，抱着都硌手。”
我看着那红艳艳的鸭血，握着筷子的手有点抖。
如果在以前，我早就掀桌子走人了。
半年前我们分手，就是因为他为了巴结富婆孟琳，在我的生日宴上让我当服务员给孟琳倒酒。
而在散场后，我又亲眼撞见他在停车场的保时捷里，卑微地跪在真皮座椅上，捧着孟琳的脸讨好激吻。
那一幕让我恶心透顶。
那时候我骄傲无比，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立马分手走人。
可现在，我的脊梁骨已经被那张胃癌晚期的确诊单打断了。
存款花光了，工作丢了，父母早亡。
下周的化疗费还要三万块。
除了陈妄，没人会给我这笔钱。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温顺的笑：“好，听你的。”
正当我准备夹起那块鸭血时，陈妄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孟琳打来的。
陈妄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弹直，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谄媚和恭敬。
他甚至没顾得上跟我打招呼，迅速接起电话：
“孟姐……对，我在吃饭。没，就是个普通朋友……好，那个合同我看过了，我现在给您送过去？”
“普通朋友”。
我低头喝水，掩盖住嘴角的讽刺。
为了那个比他大十三岁的女人，他真是随时可以把我抛弃。
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挂断电话，陈妄连那刚烫好的肉都顾不上吃，抓起外套就站了起来。
“公司临时有急事，孟总那边有个大项目要谈。这顿饭你慢慢吃，账我结过了。”
他一边整理领带，一边随口敷衍我，眼神却早已飞到了门外。
“今晚不用等我了，项目要是谈得晚，我就直接睡公司。”
我心里明镜似的，睡公司大概率是睡在孟琳床上。
我乖乖点头，体贴地站起身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路上小心，工作重要，别太累了。”
陈妄正要迈出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转过身，眉头微蹙，眼神复杂地盯着我。
“知夏，你……”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轻笑，“看来你是真的长大了，知道体谅我不容易。”
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下一秒，手机弹出一条转账消息：【支付宝到账：5000元】。
“拿着买两件衣服，别总穿得这么素。”
陈妄收起手机，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又回到了他脸上。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乖一点，只要你不闹，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看着那一串数字，虽然不多，好歹也是钱：
“谢谢。”
陈妄终于满意了，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匆忙又敷衍的吻，这才转身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