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一天都不想。
一个小时都不想。
“陈宇。”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的那十万块，我不会拿。”
陈宇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林晚，你什么意思？”
张桂芬也炸了毛，“好你个林晚！你这是要反了天了！我儿子的钱你也敢不给？”
林晚没有理会她，只是看着陈宇。
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的意思是，”她一字一顿，清晰无比，“那十万块，是我的。跟你，跟你弟，跟你妈，没有一分钱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扯出了一个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微笑。
“还有，我们离婚吧。”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陈宇脸上的错愕和不解，像是凝固的油画。
张桂芬张着嘴，忘了自己接下来要骂什么。
电视机里还在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笑声尖锐刺耳。
林晚说完这句话，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了三年的壳。
她转身，准备回房间。
身后，陈宇的声音终于找了回来，带着一丝慌乱和恼怒。
“林晚！你又在发什么疯！”
“发疯？”
林晚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陈宇的眼睛。
“我很清醒，陈宇。”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陈宇被她看得有些发毛，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冰冷、陌生，带着一种让他心慌的决绝。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试图用身高优势给她施加压力。
“就因为我让你拿钱给我弟买房，你就要离婚？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幼稚？”林晚重复着这个词，觉得讽刺至极，“陈宇，你管我要我爸妈给我的陪嫁，去给你弟买婚房，你不觉得你幼稚，反而觉得我幼稚？”
“那是我弟！又不是外人！再说了，那钱放在你那儿也是放着，先拿出来应应急怎么了？”陈宇的语调开始升高，恼羞成怒。
“对啊！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嘛？你这女人心眼怎么这么小！”张桂芬也回过神来，立刻加入了战斗，“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就让我儿子娶了你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丧门星！”
丧门星。
这个词，张桂芬骂了她三年。
以前每次听到，林晚都觉得像被针扎一样疼。
可今天，她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对，我就是自私自利。”她坦然承认，“所以，我不想再把我辛辛苦苦赚的钱，给你们这对好吃懒做的母子花了。”
“你……你个贱人！你再说一遍！”张桂芬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过来。
林晚眼神一冷，侧身躲过。
张桂芬扑了个空，差点摔倒，被陈宇一把扶住。
“妈！”陈宇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吼谁。
他扶着张桂芬坐下，然后转向林晚，脸上带着极度的不耐和疲惫。
“行了，林晚，别闹了。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这事算我没提，行了吧？赶紧去做饭，我饿了。”
他摆了摆手，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他以为她在闹脾气。
他以为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只要他稍微退一步，她就会乖乖地偃旗息鼓，继续当那个任劳任怨的妻子。
林晚看着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情分，也彻底磨没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走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客厅里，陈宇的脸色铁青。
“反了她了！你看她那是什么态度！”张桂芬还在骂骂咧咧。
“行了妈，你少说两句吧。”陈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让她自己冷静冷静就好了。”
他拿起手机，重新戴上耳机，准备继续他的游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林晚又一次无理取闹的发作罢了。
饿她一顿，晾她一晚，明天她就又会变回那个听话的老婆。
卧室里，林晚没有开灯。
她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还是她大学时用的，上面还贴着已经褪色的动漫贴纸。
她拉开衣柜，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衣服。
大部分都是款式老旧，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
唯一几件像样点的，还是结婚前买的。
她没什么可带的。
这个家里，好像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把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毕业证，还有那张十万块的存款单，都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然后，她从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张彩票。
中了奖的彩票。
改变她人生的彩票。
她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眼眶忽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