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妹妹一胎双生,我是祥瑞白狐,她是凶兆黑狐。
按理说我应与她势如水火,偏偏我们姐妹俩关系好得很。
我自愿献身狼王后,妹妹也对跟随者蛇君一见钟情。
被娇奢华宠三年,我们对男人很满意。
直到一个额间有凤凰纹的女人出现,语气茫然:
“你们……为什么和我长得这么像?”
我们这才知晓,原来自己被当做替身。
妹妹被害的失去人形,气的炸毛:“男人就该被剥皮抽筋。”
我拖着一条残尾,一下下给她顺毛:“这还不够。”
又三年后,北方出现梦魇雪暴,狼族战士战斗力下降。
蛇君负责的沼泽出现病疫诅咒,离奇死亡者数不胜数。
无人知晓缘由,只有人曾瞧见一黑一白双尾狰兽同行。
所过之处,猛兽皆俯首。
1
我对狼王萧烬是见色起意。
起初是从族长房里瞧见他的记录,便觉得他丰神俊朗,与族中其他男子不同。
后求得族长同意,自愿前往狼族。
妹妹粘我,嚷嚷着和我一起,她身上的凶兆之气只能我来压制,我便带她下山。
萧烬知道狐族势力与他不相上下,特意派了得力手下青蛇蛇君楚溟来接,以表重视。
妹妹一见他就被勾走了魂,刚到门口就滚进蛇窝。
我们姐妹俩就这样成为了狼族部落最尊贵的雌性。
晚上,我来到妹妹房内,见她生了闷气,连最喜欢的嫩肉都不吃了。
自顾自坐下来吃起来:“楚溟惹你生气了?”
妹妹气呼呼的:“他这几天救了一个女人,身上有她的味道,好难闻。”
我垂下眼眸,给她倒水,缓缓开口:“我知道,那女人叫赤羽。”
妹妹更气了,变回一只小黑狐狸,尾巴翘起来。
“怎么就我不知道,楚溟藏着不告诉我,姐姐你也才告诉我!”
“那女人在哪里?我要去撕碎她。”
我耐心给她顺毛,挥手唤出一个画面:
从那个女人出现,到后面萧烬和楚溟百般爱护。
侧身间额间的凤凰印记栩栩如生。
现在她正在萧烬怀里熟睡,一旁的楚溟担心她不舒服,还专门将蛇尾垫在身下。
一人将两个男人哄的心甘情愿。
“楚溟这个王八蛋,他答应我尾巴只给我玩的。”
妹妹跳起来:“那个女人竟然化作我们的样子,楚溟是不是傻,这都分不清我。”
果然,妹妹也能一眼看出我们与赤羽的相似之处。
我的眼睛除瞳色外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而妹妹笑起来的弧度也和她如出一辙。
我伸手按住妹妹,语气冷冷:“墨璃,不是她化作我们,是他们将我们当做替身。”
妹妹扁扁嘴,许久都没说话。
她只是单纯,不是傻。

我也安静下来,将她抱在怀里。
早就听闻萧烬年少时被困冰窟,命悬一线,最后死里逃生的事。
却不曾想,是赤羽用天火之力融冰救她,离开时只留下一片红色翎羽。
他做成饰品,从不离身。
萧烬伏在我身上索取时,那一片红色也在我余光中。
一次不小心将它摔落在地,萧烬头一回对我动气。
“这是我很重要的东西。”
那日我只觉得我理亏,是我私自动了他的东西,好声好气哄了几天。
哪怕后来我知道这是他救命恩人的东西,我也不做回事。
毕竟救过他,他心里很看重也应该。
要不是我看到赤羽的脸,我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姐姐……你说,楚溟把我当替身是不是不爱我?”
妹妹总是这样天真,问的问题也如此傻气。
我叹了口气:“楚溟和她一起长大,十几年与三年,你说谁更重要?”
再说了,赤羽身上还留着半身楚溟的精血。
能让他如此舍命去救的,怎么可能是一般人。
我没告诉她,怕这丫头更难过了哭个不停。
妹妹又不说话了。
想到这里,我也有些烦躁,萧烬那个狗男人,话说的多好听,最后也不过是变心的混蛋。
我们狐族虽然擅长魅术,但我是高贵的白狐,血统高贵,地位崇高。
是绝对不会大方到和其他女人共享一个男人。
这要是说出去要让族长笑话的。
“墨璃,你是我妹妹,能不能有点出息。”
我伸手戳了戳她的小脑袋瓜,语气恨铁不成钢。
“这个不行换一个不就行了?要我看那楚溟长得丑,配不上你。”
“别告诉我,你堂堂魅狐,就这样栽在那条死青蛇身上了。”
妹妹大大咧咧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这三年是对楚溟上心了,但也不至于深陷不拔。
和那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一起争夺男人。
好掉价。
到时候不等族长,我就先把自己这个妹妹骂一顿了。
妹妹一听我话立马跳起来,褐色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才不会呢!我们做狐狸的,怎么能栽一个男人身上。”
“我想白白,小远,还有那个臭石头江江。”
我笑出了声,赞同道:“是吧,他们对你示好那么多次,是时候回去雨露均沾一下了。”
看见她眼底再无难过之意,我也算松了口气。
“那行,这几天我们把这里有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全都带给族长。”
妹妹眼前一亮,拍着胸脯保证:“姐姐这个我会!保证完成任务。”
我点点头,忍不住将她带入怀里摸了一把,最后才离开。
2
当初我来狼族,不过是贪图萧烬的美色,现在享受了三年倒也不亏。
只是接下来他要是想碰我,我心里膈应的慌。
墨璃说得对,那女人身上的味道好难闻。
连带着萧烬,我也觉得臭。
要不是我进了萧烬和楚溟的梦境,估计我还不知道这一切。
不过迟早的事,毕竟昨天萧烬就打算把赤羽带回来。
这是心疼她躲躲藏藏,担心她受委屈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柔情。
就连对我,也只有做那件事的时候会听我的慢点。
果然这兽比兽气死人。
那赤羽不过是一只不知名的红鸟,额头有个印记还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我可是白狐,千年一遇的祥瑞,萧烬真是不识货。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拿走他的好东西了。
各种妖丹,他狩猎时拿到的兽皮,还有一大堆漂亮的珠子和衣服。
这在狐族可是少见,我毫不客气统统带走了。
就当是我这三年给狼族带来祥瑞的好处。
正好妹妹这段时间也该回族压制凶兆了。
此番下山,收获倒是不少。
单说实力,我就靠着萧烬这个狼王提高了不少。
狐狸嘛,靠男人提高不是件丑事。
快要入睡,却有一群兽人进来说要将我赶出去。
我正要发怒,一个红发金瞳的女人就走进来。
身上的气息与萧烬身上的一样。
我不客气地冲她龇牙:“这是我的地方。”
白色长尾露出,我露出攻击性。
“萧烬说得对,你的眼睛确实很像我!”
赤羽语气欢快,话里话外满是得意。
我听了更是一股火,萧烬竟然就任由她挑衅到我头上来。
一只野鸟也敢来我的地方撒野。
我是真的生气了。
周围气温骤降,温暖的洞穴秒变冰窟。
赤羽不甘示弱,火与冰的对决在狭小的空间内进行。
就在我快要赢的时候,我嗅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萧烬!你终于来了,这个奇怪的女人要把我赶出去……”
高大伟岸的狼王脸上带了些慌乱,进来第一件事不是回答我,而是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赤羽。
“你伤还没好,怎么到处乱跑?”
说到这里,还用自己的精元帮她加固力量。
赤羽语气委屈:“萧烬,你不是说狼族都是我的吗?那为什么这个洞穴不给我?”
萧烬这才发现对面的我,拧眉斥责:“雪灵,赤羽是我的救命恩人,收起你的小脾气。”
饶是早就设想了千万遍,可亲眼看见毫不掩饰的偏爱,我还是一阵心寒。
以往我骄纵,他都由着,狐族向来高傲,从不轻易低头,他也耐心哄着。
原来三年朝夕相处,都比不过赤羽的救命之恩。
心里那点想要人撑腰的想法收起来,我仰起头:
“萧烬,我不是不讲理的人,明明是她一进来就要赶我出去。”
“这是你亲手给我找的最大最舒服的住处,你要我让给这个替代品?”
妹妹说的对,凭什么我们姐妹俩是替身,分明是这个不识趣的女人化作我们的样子。
可我没高傲多久,就感受到狼王的气息将我席卷。
这是一种高阶兽人的压迫和威胁。
我难以置信地抬起眼:“萧烬!你竟然为了她……”
我刚来的时候不喜欢狼族的气息,病气怏怏躺了好几天。
萧烬贴身照顾,一致勒令部下隐藏气息,要是露出一丝让我不舒服的,就当场砍杀。
狼王每天都要出去狩猎,次次身上都带有血腥味。
我是族中最爱干净的白狐,一闻到血就吐得昏天暗地。
萧烬不怕辛苦,抱我之前总是清洗干净,又找来最香的花掩盖,这才能抱我。
他那时候回宠溺地摸我的毛发,揉揉我原型下毛茸茸的肚子。
“雪灵,你真是我见过最娇气的雌性。”
偏偏我如何麻烦,他都不厌其烦。
“好在,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昔日甜蜜的画面在今日极度的偏心下显得格外讽刺。
我硬扛着一句话没说,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萧烬他竟然一下子将气息放出来,冷眼看着我。
却对着赤羽说:“过来,来我身边。”
我咬紧下唇,艰难开口:“今天这样,以后别妄想我原谅你。”
日后萧烬就算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搭理他。
可萧烬只是轻轻一笑,一句话便将我钉在原地:
“若不是你那双眼睛像赤羽,狼族根本看不上你。”
我指尖发抖,血淋淋的事实说,我就是替身。
洞穴没保住,萧烬给我分了最小的最湿冷难受的地上岩洞。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受了耻辱还搭进去一个洞穴!
3
住了两天我尾巴都潮了,难受的不得了,心里头有些委屈。
实在郁闷,我便去找妹妹问问她的情况。
要说我把萧烬当仆人,那妹妹就是真的喜欢楚溟。
我担心她这几天倒戈了不和我走了。
这怎么行,我们分开的话,她身上的凶兆就会形成诅咒的。
轻车熟路赶过去,却在路上听到了妹妹的哭声。
“楚溟你什么意思?一碗干涸的血,就让你这么上心,甚至将其供起来。”
我的心立马咯噔一下,探头进去。
却见眼前的武器室的石台上,极其虔诚地供奉着一碗金色的血液。
像是带着某种执念,认真地求某人回来。
赤羽的血和眼睛同色。
那味道不用闻就知道是她的。
“是,赤羽失踪那年,我就一直再找她。”
甚至找不到她,还用上了供奉祈求的方法,可谓用心至极。
面对楚溟的冷静,妹妹当场发疯,将整个石台都掀翻在地。
那碗血更是被恶劣捏了个粉碎。
“你要是对她念念不忘,为什么当初来招惹我。”
楚溟面无表情:“因为我发现,你笑起来像她,我每每见你,都彷佛是她在我身边。”
妹妹崩溃了,她接受不了自己是替身的事实。
“如果我不像她,你还会对我好吗?”
楚溟冷冷开口,满是绝情:“不会,那些好,是我想给赤羽的。”
这下不仅妹妹哭,我也难受了。
果然跟在萧烬身边的都没好东西。
当初楚溟对妹妹百般示好,今天送异宝,明天送兽皮,天天最好最新鲜的东西奉上来。
生怕妹妹不开心,还专门让自己那些威猛的蛇族部下给妹妹唱歌跳舞。
不少蛇人都暗暗抱怨,说蛇君宠妹妹宠得没边了。
“墨璃笑的真好看,看来我要多哄哄。”
狐族的女孩从小喜欢各种漂亮兽皮,自从妹妹在楚溟身边,身上的衣服就没有一样的。
想我在狐族再宠爱这个妹妹,也没有这么奢侈无度。
看见妹妹后来脾气愈发骄纵,好几次都敢顶撞我这个姐姐了。
现在想来,不过是楚溟觉得妹妹笑起来和赤羽像,就想尽了办法逗她开心。
透过妹妹的影子看赤羽,楚溟他真是好样的。
我真替妹妹不值!
越想便越觉得我们姐妹俩这三年受到欺骗的可气。
楚溟离开后,妹妹还久久没回过神。
我叹了口气,走进去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笨不笨啊,问这个傻问题。”
妹妹哇的一声哭出来:“姐姐,我好丢脸,都被你听到了。”
就这小女孩,还知道不好意思呢。
我又软了语气哄她:“好了好了,姐姐不说你了,你一点都不丢脸。”
“我们墨璃大大方方的,问清楚答案难道还不行吗?”
好说歹说,把人哄好了。
知道我被赶出去后,她十分生气地挥舞小狐狸爪:
“萧烬今日敢这样对你,我要去撕碎他!”
我像模像样按住她,敷衍道:“好好好,我们墨璃最厉害。”
最后也不知道我们怎么睡着的,睡了这三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依稀还听得见妹妹说梦话:
“不下山了,我要在族里和大家在一起……”
“族长爷爷我错了,不要打我!”
我笑了笑,是啊,我也想家了。
4
第二天醒来我们才知道萧烬和楚溟给赤羽办了欢迎仪式。
这是要将一只来历不明没有部落的鸟纳入狼族。
我就没听说那个异种兽人能进入别人的部落的。
反正作为狐族下一任族长,我不会容忍一只破鸟入族。
萧烬可真是重视她。
妹妹气鼓鼓地赶走前来通知的人:“不去不去!”
我也不想看他们卿卿我我,闭着眼睛拒绝。
可那些人根本没有了以往对我们的恭敬,手段强硬地将我们带过去。
许久未见萧烬,我以为他对我多少有些愧疚,谁知道他一开口就是要我给赤羽制冰。
我堂堂狐族,怎么能给一只鸟做冰,这简直是对我莫大的耻辱。
“赤羽畏热,你又是雪山白狐,为她制冰即是为我效力。”
萧烬高高在上,怀里搂着那女人,甚至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倔强地摇头:“我血统高贵,绝不受你驱使。”
这要说出去,我不得被笑掉大牙。
萧烬冷了脸色:“在狼族没有血统,只有王。”
“你现在在我手里,就要臣服于我,面对不听话的部下,我有的是手段。”
我听到这话忍不住发抖,想起他出去狩猎时狼王的姿态和力量。
我确实打不过他。
“萧烬!现在狼族部落越来越大,都是我祥瑞的功劳,你要是动我,你们就会倒霉!”
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可萧烬却像听到笑话一样笑出声来。
“我狼族勇猛,攻略其他部落都是靠本事,怎么可能是靠你一个狐狸。”
他满眼不信,随后扭头问身旁的人:“赤羽你说,该给不听话的部下什么惩罚呢?”
赤羽语气天真,神色无辜:“你说她是我的替代品,可我觉得她的蓝眼睛好难看。”
我的蓝眼睛分明是狐族继承人的标志!
萧烬二话不说就让人拿上用金鳞粉泡过的薄兽膜。
我害怕地往后退,萧烬竟然满足赤羽如此无理的要求!
妹妹第一个冲上来,手中团起黑气,直接冲萧烬袭去。
“不许伤害我姐姐!”
她将我护在身后,将那兽膜现场毁掉。
可一扭头,攻击就被楚溟拦下,他阴沉地笑了笑:“墨璃,你也不听话。”
妹妹一步不退,楚溟又和赤羽笑脸相迎。
“赤羽,我记得你爱吃沼泽银鱼,我马上让她给你捕,算是她对你的道歉。”
赤羽开心地拍手:“好呀好呀,这个季节的银鱼最好吃了!”
楚溟很是开心地拖着妹妹离开。
而我哭出声,硬是不肯屈服。
蛇族负责的沼泽危险至极,那银鱼更是剧毒无比。
妹妹去了还能回来吗?
我想挣扎,却被萧烬用狼王气势压得一动不动。
新的兽膜被取上来,赤羽来了兴趣,将所有的金鳞粉都倒进去。
“我的眼睛必须是这种金,对不对萧烬?”
萧烬宠溺地点头:“是,赤羽的眼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然后便亲自动手,将其放入我的眼睛。
一层不够,他嫌我的蓝色过于碍眼,硬是上了好几层。
直到赤羽拍手称好,开露出笑脸。
萧烬更是嫌弃地捏起我的下巴点评:“饶是颜色一致,假冒品依旧比不得赤羽半分。”
我承受不住刺激,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溃烂。
尖叫声不绝于耳,我眼前一黑,又肿又痛。
“萧烬,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要坏掉了……”
面对我的哭泣,萧烬抬脚将我踢到一边,徒留我挣扎痛苦。
原来这三年我们之间并无情分。
心碎之际,我听见妹妹的声音。
楚溟带着一筐银鱼回来,拖着中毒受重伤的妹妹。
我看不清,依稀瞧见妹妹腿上一片鲜红,气息奄奄。
“抓鱼都不会,我们蛇族留不得你这种废物。”
楚溟不屑地落了这一句,便毫不客气将她扔到我旁边。
随后三人就和赤羽欢声笑语,彻底把我们姐妹俩遗忘。
“姐姐,我好疼……”
“楚溟将我直接扔在沼泽里,好多蛇,我害怕。”
妹妹捂着腿,哭声哀切。
银鱼剧毒,只怕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我变回原型,埋头为她舔伤口,眼睛不由得为我们流下眼泪。
往日清冷漂亮的蓝眸,此时彻底失去光泽。
原来三年陪伴,没有任何情分。
原来心变凉只需要短短三天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