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我的身体状况明显恶化了。
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咳出的痰中带着血丝。
我的力气越来越小,连上个楼梯都要中途休息。
但没有人注意到。
或者说,没有人愿意注意到。
父母的目光始终集中在妹妹身上。
她稍微咳嗽一声,妈妈就会紧张地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她说头晕,爸爸就允许她整天躺在床上不用上学。
而我,只能自己挣扎。
“姐姐,帮我拿杯水。”

妹妹躺在床上,头也不抬地命令着我。
我正在写作业,胸口闷痛,但还是起身去给她倒水。
自从吐血事件后,我发现自己不敢违抗她了。
不是因为我原谅了她,而是因为我害怕。
我开始有点明白,我怎么样也斗不过她。
我把水杯递给她,她接过,喝了一口,然后故意松手。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
“哎呀,姐姐,你怎么不拿稳?”
妈妈闻声而来,看到地上的碎片,眉头紧锁:“沈悦,你做事能不能小心点?伤到妹妹怎么办?”
我想解释,但看到妈妈不耐烦的表情,话又咽了回去。
妈妈转身离开:“行了,收拾掉吧,毛手毛脚的,你妹妹的药快没了,下午你去医院帮她拿一下。”
我点点头,蹲下来收拾碎片。
手指不小心被划破,血珠渗出来,但我感觉不到痛。
这种痛比起胸口的痛,已经不算什么了。收拾完碎片,我出门去医院。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轻车熟路地走到取药窗口。
妹妹患有遗传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服药。
我和她都遗传了这个病,但幸运的是,我的病情相对稳定,而她的却持续恶化。
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我回头,看到我和妹妹的主治医生:“李医生好。”
“你妹妹最近怎么样?”李医生问。
我简短地回答:“老样子。”
李医生看了看我,眉头微皱:“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有没有复查?”
我摇摇头:“我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还是检查一下比较稳妥。”
李医生严肃地说:“你妹妹的病情已经够让人担心了,你不能也出事。”
我点点头,但心里并不在意。
我知道李医生只是出于职业习惯提醒我,但父母不会同意我再做检查的。
上一次我提出想复查,妈妈说:“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你妹妹一个人看病就够我们受的了。”
取了药,我正要离开,李医生又叫住了我:“对了,你们家的检查报告有些混乱,上次拿回去的复印件里,有一页好像是你的报告混进去了,你有看到吗?”
我愣住了:“什么报告?”
“就是你和你妹妹三个月前做的那次全面检查。”
李医生解释:“医院存档的副本显示你的情况不太好,但你妹妹拿走的报告显示她才是病情恶化的那个,我怀疑是报告打印时搞混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您是说?”
“可能是搞错了。”
李医生笑笑:“不过还是建议你们都复查一下,不过你父母坚持说报告没错,又说你妹妹的情况确实在恶化。”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三个月前的记忆碎片般涌上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