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住了。
我们隔着一步距离对视,谁都都不肯退让。
最后,他点头:“好。白清沅,你硬气。我等你回来求我。”
门关上。
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亮起,宋颜柒发了朋友圈。
九宫格照片:她和江明曜在我们常去的山顶餐厅,她穿着那条米白羊绒裙,他搂着她的腰。
配文:“感谢生命中的光。”
共同朋友们点赞评论:“终于公开了!”“郎才女貌!”“什么时候喝喜酒?”
有人私信我:“清沅,你和明曜……?”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了很久。
最后回:“青梅竹马抵不过新人笑。祝福他们。”
然后拉黑删除了江明曜和宋颜柒。
三天后,我收到律师函。
江明曜起诉我“单方面毁约”,要求赔偿婚礼筹备损失精神损失共计八十六万。

律师电话跟进:“白小姐,江先生念及旧情,愿意和解。只要您公开道歉,承认是自己情绪失控误会了他,并继续完成婚房设计……他可以撤诉。”
“否则?”我问。
“否则,您不但要赔钱,在行业内的声誉也会受影响。”律师语气锋利,
“江先生说,您是结构工程师,信誉就是生命。他不想毁了你。”
不想毁了我。
我笑出声来。
挂掉电话,我开车去了工地。
保安换了新人,不认识我,拦着不让进。
“我是这房子的设计师。”我说。
“设计师?”保安打量我,“江总交代了,白小姐与狗不得入内。”
我愣住。
保安意识到说漏嘴,咳嗽一声:“总之你不能进。”
我与狗不得入内。
二十三年的青梅竹马,五年的未婚夫妻,最终落得这句话。
我退到马路对面,隔着围挡看那栋起了一半的房子。
它立在黄昏里,像一个巨大的墓碑,埋葬着我的爱情我的信任我关于家的所有想象。
手机震动,是一个陌生号码:“白工,我是工地刘师傅。江总让明天继续浇混凝土,用的还是那些次品……”
“刘师傅,”我深吸一口气,
“请您帮我个忙。今晚值班时,在四层东南角剪力墙位置,凿一块混凝土芯样,大概拳头大小。明天一早,送到省建筑科学研究院。”
“这这被发现了……”
“一切责任我担。”我说。
挂断电话,天彻底黑了。
“怎么,来缅怀你的失败?”
江明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身,他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宋颜柒坐在副驾,透过车窗看我。
他吐出一口烟,“律师函收到了?”
我没说话。
“白清沅,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走过来,烟味混着酒气,
“公开道歉,回来把房子设计完。之前的事我当没发生过,婚约照旧。”
“那宋颜柒呢?”我问。
“她会辞职。”他说得很随意,
“别墅我已经过户回来了,本来就是投资,现在套现而已。”
副驾的车窗降下,宋颜柒眼睛红红的:
“清沅姐,对不起……是我太崇拜明曜哥了,一时糊涂……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