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苏晴的辰光予晚传奇:辰光予晚最新完整版,立刻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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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光予晚

已完结 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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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早晨的雨来得毫无预兆。

星晚被窗外的雨声吵醒时,天还是灰蒙蒙的。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音乐教室里的画面。

江辰弹琴的背影。

他说“那段转调不是你的问题”时的语气。

还有她自己触碰琴键时,指尖传来的、久违的震颤感。

这些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交织,让她几乎一夜没睡好。

“下雨了啊……”上铺的苏晴翻了个身,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真好,不用晨跑了。”

星晚想起课程表——每周二早晨是晨跑日,全体住校生要在操场集合。下雨确实是个好消息。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怎么去教室?

她没有伞。昨天江辰借给她的那把黑色长柄伞,被她放在教室的储物柜里,没带回来。

“星晚,你有伞吗?”苏晴从梯子上爬下来,头发乱糟糟的。

“没有。”

“我有一把,但很小,两个人撑肯定湿。”苏晴拉开衣柜翻了翻,“要不……咱们跑去教室?反正雨不大。”

星晚看向窗外。雨确实不算大,但很密,像一层灰蒙蒙的纱笼罩着校园。从宿舍楼到教学楼,大概要五分钟路程,跑过去的话,衣服和头发肯定会湿透。

“我再想想办法。”她说。

洗漱完,换好校服,星晚站在宿舍门口犹豫。走廊里已经有不少女生在抱怨天气,有的两人挤一把小伞,有的直接顶着书包往外冲。

七点二十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星晚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冲进雨幕,突然听到楼下有人喊她的名字。

“林星晚!”

是男声。

她愣了一下,探出头往下看。

宿舍楼门口,江辰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站在那里。还是昨天那把伞,伞面在雨中泛着深色的水光。他穿着校服,书包单肩背着,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折叠伞——深蓝色的,很小巧的女士伞。

几个正要出门的女生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星晚感到脸颊发烫。她快步走下楼梯,在江辰面前站定。

“你的伞。”江辰把深蓝色折叠伞递过来,“昨天落在音乐教室了。”

星晚接过伞,手指碰到还带着余温的伞柄。“……谢谢。”

她其实不记得自己有这把伞。可能是以前放在琴房备用的,昨天收拾东西时无意中带出来了。

“走吧。”江辰说,转身撑开自己的伞。

星晚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在邀请她同行。她慌忙撑开那把深蓝色的小伞,小跑两步跟上。

两把伞,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雨中的校园小径上。

雨点敲打伞面的声音很清脆,像某种打击乐的节奏。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青草气息,混合着九月早晨特有的清冷。

江辰走得不快,大概是考虑到她的步速。两人之间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星晚偷偷用余光观察他。

江辰的侧脸在雨幕中显得很安静。睫毛很长,鼻梁很挺,下颌线清晰利落。他撑伞的姿势很稳,手臂微抬,伞面微微倾斜——不是向她这边倾斜,只是保持着一个平衡的角度。

这让她松了口气。如果他刻意把伞倾向她,她反而会不知所措。

经过艺术楼时,星晚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二楼音乐教室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昨晚那个亮着暖黄灯光、飘出钢琴声的房间,此刻在雨中沉默得像一个秘密。

“昨晚,”江辰突然开口,“你弹完了整段。”

不是问句,是陈述。

星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嗯。”

“第三小节,你用了B。”

“嗯。”

“感觉如何?”

这个问题让星晚愣了一下。感觉如何?她该怎么形容?那种指尖重新触碰琴键的战栗?那种旋律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释放?还是那种……被理解的、微小的、几乎不敢承认的喜悦?

“……还好。”她最终选了最安全的词。

江辰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渐渐小了,变成细密的雨丝,在空气中飘散。快到教学楼时,江辰突然停下脚步。

星晚也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江辰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深蓝色伞面上。“这把伞,”他说,“是你母亲的吗?”

星晚低头看伞。很普通的深蓝色折叠伞,伞柄上挂着一个银色的小吊牌,刻着“SY”——沈清音名字的缩写。

她几乎忘了这个细节。

“嗯。”她轻声说。

江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但星晚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些。这把伞确实是母亲的,很多年前买的,后来不用了就扔在琴房的角落里。她昨天为什么会带出来?是潜意识里还想留着什么属于过去的东西吗?

走进教学楼时,雨几乎停了。星晚收伞,甩掉上面的水珠。江辰已经在前面几步远,正把伞收进储物柜。

“江辰!”

陆子轩从楼梯上跑下来,篮球鞋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吱嘎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平时不都是踩点吗?”

他的目光在江辰和星晚之间扫了个来回,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江辰没理他,关上储物柜门就往教室走。

陆子轩也不恼,笑嘻嘻地跟上,经过星晚时还眨了眨眼:“早啊,新同学。”

“……早。”

星晚看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楼的背影,突然觉得江辰的人际关系比她想象的复杂——他确实疏离,但陆子轩这样的朋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疏离,甚至不觉得被冒犯。

这是一种怎样的默契?

早自习还没开始,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雨天的早晨总是让人困倦,不少学生趴在桌上补觉,或者小声聊着天。

星晚走到最后一排,发现江辰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像是某种学术论文。星晚坐下时,他抬眼看了一下,然后继续看手机。

没有对话,但也没有昨天那种完全的沉默。

星晚拿出英语书,开始背单词。但她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时不时瞟向江辰的方向。

他在看什么?乐谱?还是真的学术论文?

“星晚!”

苏晴从前排回过头,递过来一张纸条。“给,这是艺术节舞蹈的候选音乐列表,你帮我看看哪首合适。”

星晚接过纸条,上面列了五首曲子,都是流行歌曲改编的纯音乐版。

“你什么时候要?”

“不急,周五之前就行。”苏晴笑着说,“不过如果你今天就能给我建议,那就更好啦!”

星晚点头,把纸条夹进英语书里。

早自习铃声响起时,江辰收起了手机。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不是课本,而是一本英文原版的《和声学理论与应用》。

星晚瞥见封面,心脏猛地一跳。

那本书她认识。父亲书房里有一本中文译本,她小时候经常翻看,虽然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喜欢看里面的谱例。

江辰为什么会看这种书?普通高中生会看专业和声学教材吗?

整个早自习,星晚都在用余光观察江辰。

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用笔在书上做标记。那些标记很专业——不是简单的划线,而是用不同的符号表示不同的和声功能:T代表主和弦,S代表下属和弦,D代表属和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爱好”的范畴。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继续讲概率。星晚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那本《和声学》。

课间,江辰合上书,起身离开座位。星晚看着他走出教室,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看向那本书。

书摊开在某一页,上面全是复杂的和声分析图。江辰在空白处写了很多笔记,字迹工整清晰。

星晚的视线被一行小字吸引:

“巴洛克时期转调逻辑 vs 浪漫派情感驱动——后者更接近她的写法。”

“她”。

这个代词让星晚的呼吸一滞。

江辰在分析她的音乐?用专业的和声学理论?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羞耻感,同时又混杂着隐秘的兴奋。像是自己最私密的日记被一个完全能读懂的人翻阅,而且对方不仅读懂了,还在旁边做了批注。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星晚立刻坐直,假装在看自己的数学书。

江辰回到座位,拿起那本《和声学》,继续看。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窥视,或者说,不在意。

第二节课是语文,讲《琵琶行》。老师让有乐器的同学谈谈对“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的理解。

没人举手。

“咱们班谁学乐器?”老师问。

文艺委员举手:“老师,苏晴会跳舞,但不会乐器。”

“其他人呢?”

教室里一片安静。

星晚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边缘。她当然能谈,她能谈很多——关于力度控制,关于音色变化,关于如何用钢琴表现“嘈嘈”和“切切”的对比。

但她说不出口。

“江辰,”语文老师突然点名,“你不是会钢琴吗?来谈谈。”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最后一排。

星晚猛地抬头,看向江辰。

他会钢琴?老师知道?

江辰放下笔,站起身。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被问到一道普通的数学题。“白居易写的是琵琶,但弦乐器的原理相通。‘嘈嘈’对应强奏、快速、密集的音符,‘切切’对应弱奏、慢速、稀疏的音符。关键在于动态对比和音色控制。”

简洁,专业,点到为止。

老师满意地点头:“很好,请坐。所以同学们,文学和艺术是相通的……”

星晚还处在震惊中。

江辰会钢琴这件事,在老师那里是已知信息?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完全隐藏这个技能,只是在同学面前不展现?

为什么?

下课后,苏晴立刻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江辰你会钢琴?我怎么不知道!”

江辰没回答,低头整理课本。

“你什么时候学的?考级了吗?几级?”苏晴追问。

“小时候学过一点。”江辰说,语气敷衍。

“一点是多少?能弹《致爱丽丝》吗?”

这次江辰连敷衍都省了,直接起身离开座位。

苏晴撇撇嘴,转回身对星晚小声说:“他真的好难聊。”

星晚勉强笑了笑,心里却翻江倒海。

江辰不仅会钢琴,而且水平绝对不低——从他刚才的回答就能听出来。但他为什么要隐藏?为什么在同学面前装作只是一个“学过一点”的人?

就像她一样。

这个认知让星晚感到一阵寒意。她和江辰,在这一点上,竟然如此相似。

中午,雨停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星晚和苏晴一起去食堂,路上她一直在想江辰的事。

“对了,”苏晴突然说,“艺术节报名截止到周五,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星晚摇头。“我……还是不报了。”

“也是,那个魔咒挺吓人的。”苏晴叹气,“不过说实话,我挺想看你弹琴的。你一看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啊。”苏晴歪头看她,“你走路的样子,手的形状,还有那种……嗯,说不出来的气质。就像江辰,虽然他装得跟普通人一样,但稍微接触就知道不简单。”

星晚沉默了。

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和江辰有“相似的气质”?

这个发现让她既不安又好奇。

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她们经过公告栏。那里贴了一张新的海报:校园艺术节钢琴独奏选拔赛通知。

“看,专门为钢琴独奏设的选拔。”苏晴指着海报,“因为报名的人少,所以要先选拔,选上的才能上艺术节。好像今年就两个人报名。”

星晚看向名单。

第一个名字:叶瑾。后面跟着备注:高二(1)班,钢琴十级,市青少年钢琴比赛一等奖。

第二个名字空着,只写了“待定”。

“叶瑾啊……”苏晴啧了一声,“她可是咱们学校的钢琴公主,骄傲得跟孔雀似的。去年艺术节她弹了《黄河颂》,确实厉害。”

星晚盯着那个名字。叶瑾。听起来就是个很自信的女生。

“那另一个‘待定’是谁?”她问。

“不知道。可能是还没交报名表,也可能是交了但不想公开名字。”苏晴耸耸肩,“不过既然敢跟叶瑾竞争,肯定也不简单。”

星晚的心跳突然加快。

她想起江辰昨天的话:“艺术节,考虑一下。”

还有他今天在语文课上的表现。

那个“待定”,会不会是……

“星晚?”

苏晴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白。”

“……没事。”星晚摇头,“可能有点累了。”

她们继续往教室走。星晚的脑子里却已经乱成一团。

如果江辰要参加艺术节钢琴独奏选拔,她该怎么办?作为同桌,她应该支持吗?还是装作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江辰真的上台演奏,她会是什么心情?

下午第一节是音乐课。

临川一中的音乐课在艺术楼上,每周一次。这是星晚转学后第一次上音乐课,也是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的正式教室。

音乐教室比昨晚那间要大很多,能容纳一个班的学生。前方有一架三角钢琴,黑色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墙壁上挂着贝多芬、莫扎特等音乐家的肖像,乐谱架上摆着各种乐器。

学生们随意找位置坐下。星晚选了靠窗的位置,苏晴坐在她旁边。江辰坐在最后排的角落,离钢琴最远的位置。

音乐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姓陈,长发挽成髻,说话温声细语。“同学们,这学期我们主要学习音乐欣赏和基础乐理。今天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音阶。”

她在钢琴上弹了一个C大调音阶,然后开始讲解全音和半音的关系。

星晚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模拟琴键。这些内容对她来说太基础了,基础到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经多么熟练地掌握它们。

“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试弹一下?”陈老师问。

没人举手。

“试试看嘛,很简单。”陈老师鼓励道,“就弹do re mi fa so la si do。”

还是没人。

陈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江辰身上。“江辰,你来试试?我记得你钢琴弹得不错。”

又是江辰。

星晚转头看向后排。江辰坐在那里,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老师,江辰可能不好意思。”文艺委员打圆场,“要不我来吧?我只会用一根手指弹。”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

陈老师也笑了:“好吧,那你来。”

文艺委员上去,用一根手指笨拙地弹完了音阶,引来更多笑声。课堂气氛轻松起来。

但星晚注意到,江辰始终没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钢琴上,眼神很深,像是在看什么遥远的东西。

下课前十分钟,陈老师说:“对了,艺术节钢琴独奏选拔赛这周五下午举行,在学校的音乐厅。欢迎所有同学去观摩学习,尤其是对钢琴感兴趣的同学。”

她顿了顿,看向江辰:“江辰,你会参加吧?”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江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会。”

教室里响起小小的骚动。

“江辰要参加钢琴比赛?”

“他不是打篮球的吗?”

“原来他真的会弹琴啊……”

苏晴凑到星晚耳边,小声说:“哇,这下有好戏看了。江辰 vs 叶瑾,学霸 vs 才女。”

星晚没说话。她看着江辰,突然明白了他今天带《和声学》来学校的原因——他在准备比赛。

可是为什么?如果他一直隐藏这个技能,为什么现在要公开参加比赛?

放学铃声响起时,星晚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她在等江辰先走——按照这两天的规律,他应该会立刻离开。

但今天,江辰没动。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雨后的天空开始放晴,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给校园镀上一层金色。

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苏晴也跟星晚说了再见。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星晚犹豫着要不要主动开口。关于比赛,关于钢琴,关于那本《和声学》……

“你想问什么?”

江辰突然开口,没有回头。

星晚吓了一跳。“……什么?”

“你从早上就一直想问我什么。”江辰转过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问吧。”

他的直接让星晚措手不及。她张了张嘴,大脑却一片空白。想问的太多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为什么要参加比赛?”她最终选了这个问题。

江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因为有人告诉我,”他说,声音很轻,“有些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星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句话,像是在说她,又像是在说他自己。

“你父母……”她小心翼翼地问,“他们知道你弹琴吗?”

“知道。”江辰说,“但他们希望我把它当作业余爱好,不要‘不务正业’。”

不务正业。

这个词星晚太熟悉了。在父母眼里,除了成为顶尖钢琴家,其他都是“不务正业”。而在这里,在江辰的家庭里,弹钢琴反而成了“不务正业”。

多么讽刺的对比。

“那你为什么还要弹?”她问。

江辰转过头看她。夕阳在他眼睛里映出细碎的金色光点。

“那你为什么还要带着乐谱本?”他反问。

星晚噎住了。

是啊,她为什么还要带着乐谱本?为什么还要写旋律?为什么昨晚还要去音乐教室弹琴?

因为忍不住。

因为即使害怕,即使痛苦,即使想逃避,但音乐已经长在血液里,拔不掉,割不散。

“我……”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知道。”

这是实话。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她听到旋律,手指就会发痒;当她看到五线谱,大脑就会自动翻译成音符;当她情绪波动时,第一个想到的表达方式就是音乐。

即使那音乐曾经伤害过她。

江辰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星晚看不懂的情绪。那不仅仅是理解,更像是一种……共鸣。

“周五下午,”他说,“选拔赛,你会来吗?”

星晚怔住了。

他会邀请她?为什么?

“我……”

“不用现在回答。”江辰打断她,“考虑一下。”

又是“考虑一下”。和昨天一样。

说完这句话,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星晚独自站在夕阳里,看着空荡的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桌面被染成温暖的金色,像是会发光。

她走到那个座位前,坐下。

从这个角度看向讲台,视野很开阔,能看见整个教室的全貌。但也很隐蔽,不容易被注意到。

江辰每天就坐在这里,观察着一切,又不参与一切。

星晚突然想起苏晴的话:“他几乎不跟任何人深交。”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当你有一个不能公开的爱好,有一个不被理解的世界,你就会学会保持距离。因为靠得太近,秘密就会暴露;暴露了,就可能受伤。

她和江辰,在这个教室里,是两个藏着秘密的人。

而现在,江辰决定公开他的秘密之一。

那她呢?

晚上回到宿舍,苏晴正在整理艺术节舞蹈的音乐。看到星晚进来,她立刻招手:“星晚快来,帮我听听这几首!”

星晚走过去,戴上苏晴递过来的耳机。

第一首是流行歌曲改编的纯音乐,节奏轻快,适合活泼的舞蹈。第二首是抒情曲,旋律优美但节奏缓慢。第三首……

星晚的手指突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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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肖邦的《夜曲》Op.9 No.2,但她从没听过这样的改编——钢琴主旋律保留,但加入了现代电子音效和鼓点,古典与现代的碰撞,竟然意外地和谐。

“这首!”她脱口而出。

苏晴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这首?我超爱的!但陈老师说这首难度大,怕我编舞跟不上。”

“可以简化。”星晚说,“保留主旋律,舞蹈动作配合情绪起伏就行。”

“真的吗?那你帮我看看怎么简化?”

星晚接过苏晴的笔记本,上面已经画了一些简单的舞蹈动作草图。她看着那些线条,脑海里自动浮现出音乐和动作的对应关系。

“这里,”她指着一段旋律,“情绪上扬,动作可以舒展。这里,旋律下行,动作可以收缩。”

苏晴认真地记笔记。“星晚你太厉害了!你怎么懂这么多?”

“……猜的。”星晚含糊地说。

她不能说自己受过十几年的音乐训练,不能说自己看过无数场舞蹈演出,不能说自己曾经为舞者创作过伴奏音乐。

那些都是过去。那个“钢琴天才林星晚”的过去。

“对了,”苏晴突然想起什么,“江辰今天邀请你去看选拔赛了吗?”

星晚一愣:“你怎么知道?”

“陆子轩说的。”苏晴眨眨眼,“他说江辰特意问了他音乐厅的座位安排,还说要留个好位置。我问留给谁,他不说,但我猜是你。”

星晚感到脸颊发烫。“他……没说留给我。”

“哎呀,肯定是你啦。”苏晴笑,“江辰那种性格,能主动邀请人去看比赛,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你要是不去,他得多失望。”

失望?

星晚想象不出江辰失望的样子。他好像永远都是一副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她轻声说。

“为什么不该?”苏晴不解,“就当支持同桌嘛。而且我也去,咱们班好多人都去,给江辰加油。”

星晚沉默。

她担心的不是别人的眼光,而是自己的心情。坐在台下,看别人弹琴,看别人在聚光灯下演奏——那会让她想起太多不好的回忆。

但如果那个人是江辰呢?

如果是一个理解她的音乐、懂她的转调、对她说“那不是你的问题”的人呢?

“我再想想。”她说。

“好吧。”苏晴也不勉强,“反正还有两天,你慢慢想。”

晚上熄灯后,星晚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上铺床板。

耳机里循环着肖邦的《夜曲》,不是苏晴那个改编版,而是原版。清澈的钢琴声在耳膜上流淌,每一个音符都熟悉得像呼吸。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弹这首曲子。

“星晚,你要记住,”母亲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肖邦的夜曲不是技巧的炫耀,是情感的倾诉。你要让每个音符都说话。”

她当时只有八岁,似懂非懂地点头。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努力模仿母亲的触键方式。

那时候,钢琴是快乐的。是母亲的夸奖,是父亲的微笑,是聚光灯下的掌声,是“天才”的称号。

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是青春期后父母越来越严格的要求?是每一场演出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压力?是乐评人用“期待更高”的眼神?还是她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害怕让人失望的恐惧?

音乐从语言变成了枷锁。

直到三个月前,枷锁彻底锁死。

星晚翻了个身,将脸埋在枕头里。耳机里的《夜曲》进入最温柔的段落,像一只安抚的手。

她想起江辰弹琴的背影。

想起他说“那段转调不是你的问题”时的语气。

想起他今天在夕阳下的侧脸,和那句“有些事情,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周五下午。

选拔赛。

她该去吗?

黑暗中,星晚伸出手,在虚空里模拟弹琴的动作。手指弯曲,落下,抬起。手腕转动,手臂移动。这些动作已经刻进肌肉记忆里,即使三个月没碰琴,依然熟练。

她突然很想弹琴。

不是偷偷在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弹,而是光明正大地,在有人聆听的地方弹。

这个念头让她吓了一跳。

她怎么会这么想?她不是决定再也不公开演奏了吗?不是决定要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吗?

可是……如果江辰都能站出来,她为什么不能?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周三早晨,星晚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浅黄色的信封,没有署名。

她拿起信封,看向江辰。他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看那本《和声学》,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

星晚坐下,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音乐厅的门票。第四排,正中央的位置。票面上手写着一行小字:“这个位置音响效果最好。——江辰”

字迹和他乐谱上的笔记一样工整。

星晚握着那张票,手指微微发抖。

江辰不仅给她留了位置,还特意选了音响效果最好的位置。他是在邀请她,以一个音乐同行的身份邀请她。

她转过头,看向江辰。

他还在看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专注。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谢谢。”星晚轻声说。

江辰翻了一页书,没抬头。“周五下午两点,别迟到。”

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但星晚知道,这不普通。

对她不普通。

对江辰也不普通。

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时,星晚将那张门票小心地夹进乐谱本里。浅黄色的票面在浅蓝色的本子里,像一束阳光照进深海。

她翻开本子,找到昨晚睡前写下的几行新旋律。

那是听了江辰的建议后,修改过的夜曲第二小节。降B改成了B,旋律果然明亮了许多,像阴云散开后露出的星光。

她在旁边又加了一行小字:

“如果有一天我敢再弹,也许可以从这里开始。”

写完后,她看着那行字,突然想起江辰在音乐教室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为它命名了,可以告诉我吗?”

她还没有为这段旋律命名。

但也许,很快就会有名字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明亮,昨日的阴雨彻底散去。九月晴朗的天空,蓝得像是水洗过的绸缎。

星晚合上乐谱本,抬头看向黑板。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同学们低头记笔记,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一切看起来都和昨天一样。

但星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周五下午两点,音乐厅,钢琴独奏选拔赛。

江辰要上台。

而她,会在第四排正中央的位置,聆听。

这只是一个开始。

还是一个结束?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那张浅黄色的门票躺在乐谱本里时,她心里某个冻结了三个月的角落,开始有了融化的迹象。

很慢,很细微。

但确实在融化。

就像春天的第一缕风,吹过冰封的湖面,带来第一道裂缝。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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