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队伍在一片破败的山神庙歇脚。
官差们围在一起喝酒吃肉,而我们这些犯人,只能蹲在角落里啃冷硬的窝头。
我瞅准一个机会,趁着那个官差头头——王虎,喝醉了酒,摇摇晃晃地去解手的时候,跟了上去。
“王大哥。”我压低声音,叫住了他。
王虎回过头,醉眼惺忪地看着我:“你……你想干什么?”
我从发髻里取出那支赤金嵌宝簪子,在月光下,簪子上的宝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王虎的眼睛瞬间直了。
我微微一笑,声音软糯,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王大哥,我知道您押送我们这趟差,辛苦得很。这簪子,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不值什么钱,就当是小女子孝敬您的,还望您在接下来的路上,多多关照。”
王虎盯着簪子,咽了口唾沫,犹豫道:“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凑近他,声音更低了,“王大哥,你想想,这三千里的路,漫漫无期,您要是路上少些麻烦,岂不是能早点交差?我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能给您惹什么麻烦?您就当是积德行善,帮帮我。”
我知道,这些官差,最看重的就是利益。
这支簪子,足够让他心动。
果然,王虎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迅速一把抢过簪子,揣进了怀里,然后压低声音道:“你这丫头,倒是懂事。放心,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

我弯了弯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多谢王大哥。”
搞定了王虎,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好过了不少。
我不用再蜷缩在木板车的角落,王虎给我安排了一个相对宽敞的位置;我不用再啃冷硬的窝头,每天能分到一个热乎的馒头;晚上歇脚的时候,我还能分到一块干净的毡布。
其他犯人见我突然得到了王虎的关照,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有嫉妒的,有羡慕的。
那个之前冲我瞪眼的粗布婆子,更是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再找我的麻烦。
我对此毫不在意,只是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收集着有用的信息。
这天,队伍路过一个小镇,王虎因为收了我的好处,破例允许我们这些犯人,去镇上的河边洗漱一番。
我站在河边,看着水中倒映出的那张脸,不由得愣住了。
原主沈知意,竟然是个绝色美人。
柳叶眉,杏核眼,琼鼻樱唇,皮肤白皙细腻,即使沾了些灰尘,也难掩其清丽绝伦的容貌。
难怪原著里,原主能成为京城有名的美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暗喜。
美貌,有时也可以是一种武器,起码在哪个年代都算是优点。
尤其是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一张漂亮的脸蛋,有时候,比金银珠宝还要管用。
就在我对着河水出神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萧景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心里一惊,连忙低下头,用袖子擦拭着脸,假装没有看见他。
可萧景渊却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站在我身后,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还好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还好吗,难道他认识原主?
也是,原主是京城有名的大小姐,萧景渊是皇子,两人见过几面,也不足为奇。
我缓缓转过身,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怯懦:“殿下,民女已是罪臣之女,自是不比从前。”
萧景渊看着我,眉头微蹙。
眼前的沈知意,还是那个女孩。
她穿着粗布囚服,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洗净的灰尘,只是,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带着一股倔强和聪慧,让人移不开眼,她还是那个她。
于是他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知道,你爹,通敌叛国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我的心里。
我爹,当然是被冤枉的。
可我现在,没有证据。
我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强忍着泪水:“民女不知道。民女只知道,我爹一生清廉,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背叛朝廷的事情。”
我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景渊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递给我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吧。”
我愣了一下,看着那方绣着翠竹的手帕,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过来:“多谢殿下。”
手帕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墨香,很好闻。
萧景渊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若有所思。
这个七皇子,似乎和原著里描写的,不太一样。
原著里的他,是个恋爱脑,为了沈清柔,可以不顾一切。
可眼前的他,清冷,睿智,从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上可以判断出,他几乎不带恶意,由此可见对沈清柔,并没有那么痴迷。
难道是因为我的到来,改变了剧情?
不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其他的,都不重要。
经过一个多月的长途跋涉,我们这支流放队伍,终于抵达了宁古塔。
宁古塔,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常年飘雪,寒风刺骨,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
我们这些犯人,被暂时安置在了一处废弃的营房里。
营房四面漏风,里面堆满了干草,又潮又冷,根本无法住人。
王虎把我们交给了当地的守军,收了银子,便急匆匆地离开了,生怕多待一秒。
其他犯人见了这环境,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我要回家!”
“我不想死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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