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刚满100天,我主动提了离婚,还把林家给的彩礼、房子全退了回去,净身出户回了娘家。
可没待3天,嫂子就指桑骂槐摔东西,哥哥也冷着脸嫌我没用,我只能连夜搬去廉价出租屋。
本以为从此和林家、和林禹州两清,安稳过自己的日子。
结果搬过去的第2天晚上,我刚从公交站回来,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楼下。
林禹州靠在车身上抽烟,他出差了30天,回来才发现自己成了离异人士,堵着我不肯放。
“沈晚晚,我就出差一个月,回来就成了二婚?”
01
和林禹州离婚的那天,我觉得自己一下子又变回了父母口中那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在娘家仅仅待了三天,嫂子便开始指桑骂槐,摔摔打打。
搬到那间租金低廉的出租屋的第二天晚上,我在楼下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林禹州穿着他那件常穿的黑色大衣,斜倚在车门上,指尖夹着的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我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他,加快了脚步想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晚晚。”
他掐灭了烟,声音在初冬的冷风里显得格外平静,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
“我不过是出差了三十天,回来就莫名其妙变成了离过婚的男人,林太太,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禹州出差后的第二十天,我就已经写好了离婚协议。
那天公公和婆婆都在家,我下楼,将那份薄薄的文件放在了客厅的雕花茶几上。
“林先生,林夫人,我和禹州结婚只有一百天,婚内没有产生任何共同财产,所以,林家的一切我都不会带走。”
“我自己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您可以派人检查。”
“当初林家给我的聘礼和彩礼,我也全部整理好,放在楼上的房间里,您可以随时清点。”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名字,等禹州回来,他签字之后,法律程序就可以继续走下去。”
“这一百天,非常感谢您二位以及林家上下对我的照顾。”
我微微弯了弯腰,语气尽可能的平稳。
“如果先生和夫人没有其他事情要吩咐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晚晚,是不是禹州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公公抬起眼,问了一句,婆婆立刻在边上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只当没有看见这个小动作,摇了摇头。
“没有,禹州他很好,林家对我也很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既然你已经考虑清楚了,那我们也不多说什么了。”
林夫人看了我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对旁边的佣人使了个眼色。
很快,就有人拿着一张银行卡走了过来。
“晚晚,这里面有三百万,你拿去买个地段好点的小公寓,好好安置自己。”
“夫人,这钱我不能要,您和林先生多保重身体。”
我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拉过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箱盖。
林夫人连忙站起身,示意佣人帮我把箱子合上。
“你看看你这孩子,我们难道还会把你当小偷防着不成?”
“快去准备车,务必把晚晚好好地送回她父母家去。”
林夫人亲自送我到了大门口。
看着我坐进车里,她似乎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诚了一些。
林家的司机将我送回了梧桐巷,我妈和嫂子正和几个邻居在巷子口聊得热火朝天。
看到有车开过来,两人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上来,拉着我的手把我接回了家。
一进门,嫂子就高声叫我哥去给我泡杯好茶。
那杯茶还没来得及泡好,当她们得知我不仅离了婚,还是两手空空、一分钱没带回来之后,全家人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像是夏日骤变的雷雨天。
“林家也太欺负人了!怎么能让你就这么净身出户?”
“才结婚一百天就离婚,那彩礼咱们说什么也不能退!晚晚,彩礼钱你总带回来了吧?”
“没有,所有的钱和东西,我都原封不动留在林家了。”
嫂子听完,转身就把刚刚端来的那杯热茶,“哗啦”一声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妈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砰”地一声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原本打算在家里休息几天,喘口气,再出去找工作和房子的。
可是从第二天开始,嫂子就变本加厉,不是骂家里养的狗,就是骂懵懂的小侄女,锅碗瓢盆更是摔得叮当作响。
“就知道吃闲饭的赔钱货……”
“白白养了她二十几年,到头来连根毛都没能给家里捞回来。”
“我早就说过她没用,白让人家睡了几个月,出去卖都好歹能挣几个钱。”
“妈妈,什么是赔钱货呀?”小侄女仰着脸,奶声奶气地问。
我哥翘着二郎腿坐在破旧的沙发上,从鼻子里冷哼一声。
“你也是个小的赔钱货。”
我躺在自己房间那张窄小的单人木板床上,睁大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些斑驳的水渍痕迹。
眼泪无声无息地从眼角滑落,慢慢浸湿了头下已经洗得发硬的枕头。
02
第三天,我拖着行李箱搬去了提前租好的廉租房。
离开的时候,只有四岁的小侄女拽着我的袖子,眼泪汪汪地不舍得我走。
我趁哥嫂不注意,悄悄塞给她一个小小的红包,叮嘱她自己藏好,别让爸妈看见。
“姑姑,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蹲下身,对她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她细软的头发,没有回答。
搬进那个只有三十平米、家具简陋的小屋子后,我立刻开始疯狂地投简历找工作。
一个刚毕业没多久、没有工作经验、学校也普通的学生,在这个城市里想找一份合适的工作,简直难如登天。
我甚至连获得面试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那天傍晚,我从摇摇晃晃的公交车上下来,感到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惫。
在街角的便利店里买了一个打折的三明治和一瓶水,我打算就这样凑合一顿晚饭。
快走到租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楼下时,我却再一次看到了那辆黑色的车。
我的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初冬的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林禹州依旧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靠在车身上,沉默地抽着烟。
昏黄的路灯光线下,我只能看到他指间那一点猩红的光,在冷风中忽明忽暗。
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他的秘书姜妍,穿着剪裁得体的巴宝莉风衣和精致的RV细跟高跟鞋。
她是林禹州的首席秘书,工作能力出众,平日里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我压下心底翻涌上来的那阵熟悉的酸楚,移开视线,低下头,加快脚步,只想当作根本没有看见他。
“晚晚。”
林禹州还是叫住了我。
他扔掉了烟蒂,用鞋底碾灭,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声音却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比平时更低沉了一些。
“我只是出差了一个月而已。”
“怎么一回来,我的婚姻状况栏就变成了‘离异’,沈晚晚,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
“没什么需要解释的。”
我盯着自己沾了灰尘的鞋尖,声音干涩。
“林奶奶一个月前去世了,我们的婚事,从头到尾都是她老人家一手促成的。”
“所以呢?”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包办婚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封建糟粕,很可笑,不是吗?”
“包办婚姻?”
林禹州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当初嫁给我,你其实并不愿意?”
“难道你就是心甘情愿的吗?”
林禹州沉默了,没有立刻回答。
我轻轻地、带着点自嘲意味地笑了一声。
他不也是因为孝顺奶奶,才答应娶我的吗?这明明是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现在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来质问我。
“天气挺冷的,我先上去了。”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当初和林禹州结婚时,林家给了六百六十六万的彩礼,另外还在市中心不错的地段,给我父母买了两套三居室的房子。
一套理所当然地被我哥嫂占去了,另一套则是我爸妈在住,那六百六十六万,我一分没动,全都退了回去。
现在的我,自然是一无所有。
“这里便宜,能省钱。”
林禹州额角的青筋似乎微微跳动了一下。
“这一带治安不好,人员混杂,你一个女孩子住这里太危险,先搬出去,住处我来安排。”
“不用了,我觉得这里挺好,很清静。”
“晚晚……”
“离婚协议你签字了吗?如果签好了,明天正好是周一,我们可以去民政局把最后的手续办完。”
“奶奶刚走一个月,我不能让她老人家在九泉之下还为我们操心。”
“你早点找一个情投意合、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儿育女,林奶奶泉下有知,自然就会安心了。”
“晚晚,你坚持要离婚,是不是因为结婚后这几个月我工作太忙,冷落了你?”
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联想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夜晚的风像是能吹透棉衣,钻进骨头缝里,我冷得跺了跺脚。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吧。”
说完,我转身就想走。
林禹州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透过我单薄的衣袖传过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说实话,我也没有多想,毕竟……第一次的体验实在谈不上美好。”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我自己都有些愣住。
而林禹州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去,比这冬夜的天空还要晦暗。
“很一般?”
他握着我手腕的手指渐渐收紧,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低声反问。
“沈晚晚,那天晚上要不是你又哭又踢,紧张得浑身发抖,我们至于那么草草结束?”
03
提起新婚之夜那兵荒马乱、尴尬无比的情景,我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耳根都在发烫。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那……那么……”
硬生生地,我把那个到了嘴边的、带着羞窘意味的字眼给咽了回去。
我咬着下唇,低下头,用力去掰他箍在我腕上的手指。
“反正都要离婚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把手松开,我找工作跑了一天,真的很累,想回去休息了。”
“离婚这件事,我不同意。”
我掰动他手指的动作顿住了,有些愕然地抬眼看他。
“你是因为……觉得二婚传出去名声不好听吗?”
离了婚,我也是二婚啊,我一个年轻女孩子都不在意。
以林禹州的身家背景和地位,别说二婚,就算他离三次四次婚,外面想嫁给他的女人,估计也能从城东排到城西,挤满整条长安街。
“总之,沈晚晚,离婚这件事,我不同意,我答应过奶奶要照顾你,不会违背对她的承诺。”
林禹州松开了握住我手腕的手,却转而抬起,将我耳边被风吹乱的几缕碎发轻轻捋顺,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触感。
“如果之前……我在夫妻之事上给了你不好的体验,或者,我这个做丈夫的有什么地方让你感到失望,我首先向你道歉。”
“但是晚晚,婚姻对我来说,从来不是儿戏,我希望你能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
“另外,我刚才过来时观察了一下,你租的这个地方,治安确实很成问题,楼道连盏完好的灯都没有。”
“你至少应该对自己的人身安全负责,我在离你公司不远的地方有一套小公寓,一直空着,你可以先搬过去住。”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我就不可能再和你、还有林家有任何瓜葛。”
我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再次伸过来的手,也拉开了我们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
夜风真的很冷,我不得不裹紧了身上这件已经有些旧了的羽绒服。
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酸又涩,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
可是这委屈,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站不住脚。
毕竟,从答应嫁给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很认真地告诫过自己,不要再轻易地把真心交付出去,不要再重蹈覆辙。
哪怕,这个男人已经成为了我的丈夫。
更何况,主动提出离婚的人是我,离婚协议也是我拟好送去的,现在却又去住他的房子,这算什么呢?
我又不是那个被他精心安置在悦榕庄酒店总统套房里,一住就是三年的女人。
我也不可能心甘情愿,去做一只被圈养在华美笼子里的金丝雀,假装看不到外面广阔的天空。
“晚晚……”林禹州的耐心似乎快要耗尽了,他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头,那神色像是在面对一个不懂事、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一瞬间,我其实有些理解他的想法。
娶我这样一个出身普通、娘家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的妻子,最大的好处就是省心。
我会因为高攀而自觉理亏,会忍气吞声,会包容他所有的工作繁忙和可能存在的花边新闻,更不会去打扰他藏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而我,也可以凭借“林太太”这个身份,实现阶级的飞跃,享受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富贵生活,锦衣玉食,应有尽有。
这听起来像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可是,我做不到。
我说服不了自己的心,也无法忍受那种活在别人阴影下的、虚假的体面。
“林先生,时间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
我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不远处的姜妍忽然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她的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
“林总,您的电话。”
“拿走,我现在没空。”林禹州的眼底掠过一丝薄怒,声音沉了下去,带着明显的不耐。
姜妍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声音压低了一些,却足够让我听清。
“是悦榕庄酒店那边打来的……说是赵小姐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04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紧缩。
我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抬起头,定定地看向林禹州,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或愧疚。
他的神色果然有了细微的变化,方才眼底那层因我不听话而起的薄怒,像是遇到了阳光的冰霜,迅速化开,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那情绪里有担忧,有烦躁,或许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
我没有再等他开口,也没有兴趣去分辨那情绪到底是什么,只是飞快地收回视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僵硬的、算不上笑的笑容,然后转身就走。
“上车。”
林禹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下一秒,我的手腕再次被他用力握住,那力道大得让我骨头都有些发疼。
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我拉到了那辆黑色的轿车旁边。
“这里晚上不安全,你今晚先跟我走。”
林禹州的力气很大,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何况奔波了一整天,投简历、面试、挤公交,我早已精疲力尽,连晚饭都只是一个冰凉的三明治,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和他挣扎、闹腾。
车子一路沉默地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最后停在了那家闻名遐迩的悦榕庄酒店门口。
璀璨的水晶灯光将酒店大门映照得如同白昼,衣着光鲜的男女进进出出,与我身上这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羽绒服格格不入。
林禹州让姜妍带我上去安排房间,自己则行色匆匆地走向了另一侧的专属电梯,甚至没来得及再多看我一眼,或者交代一句什么。
我跟着姜妍,沉默地走进那间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总统套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高级香薰的淡淡味道,柔软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
这一切都奢华得不像真实。
姜妍将我送到门口,便礼貌地告辞离开了,临走前告诉我,有任何需要可以拨打客房服务电话。
我独自坐在客厅那张宽大得能躺下一个人的沙发上,从随身携带的旧帆布包里,翻出那个早已冷透、包装纸都有些皱巴巴的三明治。
就着房间里提供的瓶装矿泉水,我一小口一小口,机械地将它吃了下去。
胃里有了食物,身体却感觉更空了。
夜越来越深,墙上的欧式挂钟指针已经滑过了凌晨一点,林禹州还是没有回来。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意识模糊中,似乎做了一个混乱而压抑的梦。
直到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打横抱起,落入了一个带着沐浴后清凉水汽的怀抱。
那怀抱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这个房间的、陌生的香水味。
我的身体陷入柔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大床,意识挣扎着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林禹州微湿的黑色短发蹭过我的颈侧,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
“怎么不到床上来睡?沙发上容易着凉。”
我瞬间完全清醒,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用力推开他。
他却似乎早有预料,轻而易举地捉住了我的手腕,将它们按在脸侧的枕头上,低下头就要来吻我的嘴唇。
我立刻偏过头,躲开了这个吻。
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冰凉的自嘲。
真是难为他了,在另一个女人那里“忙”了大半夜,回来竟然还有这样充沛的体力和“兴致”。
“晚晚,离婚协议,我还没有签字。”
他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了一些,垂眸看着我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睡眠灯光下,像是望不见底的寒潭。
眼底深处,似乎翻涌着某种欲求不满的愠怒。
“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不顾女方意愿强行发生关系,也是违法的,林先生。”
我虽然刚才睡得有些迷糊,但脑子总归还没有彻底糊涂。
既然决定了要离婚,那么除了金钱上要划清界限,肉体上更是不能再和他有任何牵扯,免得将来纠缠不清,更怕自己会因此心软。
“你觉得如果我真的想硬来,你能拒绝得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隐隐透出一股平日里罕见的戾气,膝盖不客气地顶开我曲起的腿,迫使我与他身体紧贴。
我嗅到他身上传来的、很淡的沐浴露的清新味道,是酒店套房标配的那种高级货。
这让我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新婚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刚刚摸索出一点默契,气氛正好的时候,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他只看了屏幕一眼,甚至没有解释一个字,就那样理智到近乎冷酷地抽身离开,穿上衣服匆匆出了门,彻夜未归。
后来我才知道,电话是从悦榕庄酒店打来的。

颓然和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我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就在他的吻再次试图落下来的那一瞬,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屈起膝盖撞了他一下,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从身上推开。
“林禹州,好聚好散吧,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合适,何必要弄到最后连一点体面都不剩?”
“哪里不合适?”
他被我推开,并没有立刻再靠近,只是半撑起身子,眸色沉沉地睨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我看穿。
“所有地方都不合适!从出身,家世,见识,能力,甚至……甚至是在床上,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合拍的地方!”
我像是破罐子破摔,将心里那些隐秘的自卑和难堪一股脑地喊了出来。
“你是不是心里有别的喜欢的人了?”
林禹州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不试着磨合?不合适,可以慢慢变成合适。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出差前的那天晚上,你后来……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他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又气又急。
“那是我装的!不想扫你的兴而已!”
“装的?”
林禹州像是被我这句话彻底气笑了,他慢条斯理地坐起身,干脆脱掉了身上的浴袍。
然后再次攥住我的手腕,直接用力,将我整个人翻了过去,让我背对着他,趴在了床上。
“沈晚晚,那你今晚倒是再好好地、认真地装一次给我看看。”
05
林禹州没有像我想象中那样继续强迫我,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将脸深深埋在我的颈窝里,良久没有动弹。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钳制我的手,翻过身,仰面躺在我的旁边,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对不起,晚晚。”
他的声音透过手臂传出来,有些闷闷的,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挫败感。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对你。”
“我出差这一个月,每天都在想,回去之后要带你出去好好吃顿饭,补上欠你的蜜月旅行。”
“可我没想到,等我推开家门,等着我的不是我的妻子,而是一份已经签好她名字的离婚协议。”
我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体依然僵硬着,心脏却因为他这番话而无法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我没有接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我说,是因为我看到了那些八卦新闻,听到了那些风言风语,是因为我无法忍受自己丈夫心里可能装着另一个女人,才选择提前退出吗?
听起来既幼稚又可笑,像是个争宠失败、赌气离家的孩子。
“很晚了,睡吧。”
林禹州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拉过被子盖在我们两人身上,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我。
“明天我送你回去,不会再来打扰你。”
“至于离婚协议……我会签字的。”
他说完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真的睡着了。
可我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轮廓,一直到窗外天空泛起灰白的晨光,才在极度的困倦中迷迷糊糊地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只有床单上轻微的褶皱,证明昨晚确实有另一个人在这里停留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林禹州龙飞凤舞的字迹:“车在楼下,司机会送你。保重。”
没有落款,也没有多余的话。
我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感觉眼睛有些酸涩,才深吸一口气,将它对折,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下楼的时候,果然看到了林家的司机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我没有拒绝,沉默地上了车,报出了出租屋的地址。
车子平稳地驶离繁华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而破败。
回到那个狭小却属于自己的空间,关上门,世界仿佛才重新安静下来。
我将林禹州留下的便签纸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我打开电脑,开始继续修改简历,投递新发现的工作岗位。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忙碌,疲惫,充满不确定性。
只是偶尔在深夜,或者清晨醒来的恍惚瞬间,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闪过林禹州的脸,闪过他昨晚说那些话时低沉疲惫的语气。
但我很快会摇摇头,将这些画面驱逐出去。
我们已经是两条平行线了,不该再有交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面试电话。
是一家规模不大但口碑很好的设计工作室,正在招聘设计助理。
我几乎不记得自己投过这家公司,但对方言辞恳切,邀请我第二天上午去面试。
挂掉电话,我有些忐忑,又有些隐隐的兴奋。
这是我这些天来接到的最像样的一个面试机会了。
第二天,我换上自己最好的一套通勤装,提前半小时到达了那家位于创意园区的工作室。
面试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工作室的负责人是一位姓陈的女士,气质干练,说话却很温和。
她详细询问了我的专业背景,看了我带去的几份大学时期的作业和搬出来住之后接的一些零散设计稿,问了一些设计理念和软件操作的问题。
最后,她甚至没有像其他公司那样让我回去等消息,而是直接告诉我,如果方便,下周就可以来上班,试用期三个月。
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走出工作室的大门,被外面微凉的空气一吹,才感觉到一丝真实。
找到工作的喜悦冲淡了心中许多阴霾。
我立刻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小瓶便宜的起泡酒,又买了些菜,打算晚上小小庆祝一下。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却再次看到了那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黑色轿车。
我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也停了下来。
林禹州从车里下来,他今天没有穿大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少了几分凌厉,却多了些……难以形容的憔悴。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径直朝我走来。
“晚晚。”
他在我面前站定,将文件袋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你打开看看。”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封口的线圈。
里面是几份文件,最上面的,赫然是那份我拟好的离婚协议。
而在协议末尾,签章栏那里,已经端端正正地签上了“林禹州”三个字。
墨迹很新。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闷闷的疼。
虽然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可当它真的、以这样具象的方式摆在我面前时,那股难以言喻的空洞和失落,还是瞬间席卷了我。
我捏着文件的边缘,指节有些泛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谢谢。那……我们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不急。”
林禹州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我另一只手里提着的超市购物袋上。
“找到工作了?看你心情不错。”
“……嗯,一家设计工作室,下周入职。”我低声回答,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
“恭喜你。”他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
“另外,这里面还有一份文件,你也看一下。”
我低下头,将离婚协议拿开,下面是一份薄薄的、装订好的调查报告。

